“还是用你自己的钱。”
“公司的钱。董事会投了票的,不是我一个人拍脑袋。”苏砚顿了顿,“但主意是我提的。”
“你要在这儿建什么?公司新总部?”
“不建。”苏砚说,“留着。”
薛紫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忽然理解了苏砚在说什么。这个女人买下这块地不是为了建任何东西,而是为了不让人在上面建别的东西。银杏巷已经没了。青石板路回不来了。但至少这片地不会再变成另一座商场、另一栋写字楼、另一个与过去毫无关系的“未来”。
“你疯了。”薛紫英说。
“我知道。”
“陆时衍怎么说?”
“他说,与其等我半夜不睡觉盯着拆迁公告发呆,不如让我把地买了,省得他还要帮我热牛奶助眠。”苏砚说到这里,嘴角终于往上翘了一毫米,“他的原话是——‘你买地我不管,但不要买太多。咱家阳台不大,没地方放房产证。’”
薛紫英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工地上被风卷走了,散得很快。但她觉得这个笑是从身体最深处翻上来的,翻得猝不及防,像打了一个迟到了两年的嗝。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看树。”她说。
“对。”
“是为了告诉我,树不会死了。”
“对。”
薛紫英沉默了一会儿。风从工地另一边吹过来,卷起一片干燥的尘土,打在围挡的铁皮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棵银杏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光秃秃的,还没有发芽。但根在。
“你说完了?”薛紫英问。
“说完了。”
“那轮到我说了。”薛紫英打开随身背的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木招牌,上面只有一个字——停。字迹是手写的,用的是冰岛买的白色丙烯颜料,在深色的木板上显得很安静。
“你给我买了地,我给这块牌子找个地方。”薛紫英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银杏树旁边那个灰扑扑的石凳上,“就放这儿。不是书店,就是个歇脚的地方。以后谁走到这里,看见这张凳子,看见这块牌子,想停就停一会儿。”
苏砚看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牌子的边缘磕掉了一块漆,是托运的时候摔的。薛紫英用一块白色的胶布补上了,胶布上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银杏叶,画工惨不忍睹。
“画得真丑。”苏砚说。
“你行你来。”
苏砚没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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