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见他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我妈说他在算账,后来才知道他不是在算账,是在想办法补窟窿。他把所有能借的钱都借了,所有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但还是没补上。”她顿了顿,“我当时太小,帮不了他。现在我能了,但再也帮不了了。”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听着。
“所以你觉得,”苏砚抬起头看他,“我现在半夜不睡觉,是在替十二岁的自己加班?”
“不全是。”陆时衍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我觉得你是在替十二岁的自己守夜。好像只要你醒着,就不会再有什么东西在你睡着的时候崩塌。”
苏砚的眼眶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被人说中了心底最深处那根弦之后,那根弦震动得太厉害,把眼睛震红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苏砚这个人大概从十二岁起就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不让眼泪掉下来,但陆时衍看见她使劲抿了一下嘴唇,那个动作里包含着很多东西。
“陆律师,”她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锋利,“大半夜做心理分析,你是按小时收费的吗?”
“对你不收费。”陆时衍站起来,把那条从她肩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给她披好,然后伸手拔掉了显示器的电源线,“但是现在,苏总,你得去睡觉。这是最终裁决,不得上诉。”
“凭什么你是最终裁决?”
“因为这个家里只有一个律师。”
苏砚被这句话噎住了。她想反驳,但陆时衍说的是事实,跟事实辩论是律师的特长,不是她的。她坐在椅子上不动,陆时衍站在她面前也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对峙了大概十秒钟。
最后是苏砚先动的。她站起来,裹着毯子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说:“明天我要在书房装一个智能睡眠监测系统。你如果再拔我电源,系统会自动给你的手机发警告。”
“然后呢?”
“然后你的手机每五分钟会响一次,直到你把我叫醒为止。”
陆时衍挑了挑眉:“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苏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技术反制。”
第二天上午九点,陆时衍在律所办公室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盒子上印着苏砚公司的logo,打开一看,是一对最新款的智能手环,说明书上写着“双人睡眠监测套装,数据互通,实时同步”。
盒子底部压了一张便签,苏砚的字迹——
“既然你说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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