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海风吹得她的碎发贴在脸上,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她没有化妆,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和她在公司里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但此刻的她,是陆时衍见过的、最真实的样子。
“以后多出来走走。”陆时衍说,“不是蜜月那种形式上的旅行,就随便找个周末,开车去郊外,没有目的地,没有行程表,走到哪儿算哪儿。”
“你抽得出时间?上周你创了一个记录——连续四天没回家吃晚饭。”
“我改。”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苏砚看着他,他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她在这双眼睛里见过太多东西——法庭上的锋芒、追查真相时的执着、和她在停车场对峙时的冷硬,以及后来,在医院里彻夜守着她时的心疼和疲惫。她见过这双眼睛的每一种模样,而此刻,它们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行,我信你一次。”苏砚说,“但如果你下周又因为什么案子放我鸽子——”
“你就怎么样?”
“我就去找方如海,让他把你事务所的门禁密码改了,你进不去办公室,就只能回家。”
陆时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苏砚站在他事务所门口,方如海战战兢兢地敲键盘改密码,他自己被锁在外面,手里拎着公文包,像个第一天上班就迟到的实习生。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被海风吹散,混进了北大西洋的浪涛声里。
苏砚也笑了。她把头靠在陆时衍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听海浪的声音。黑色的沙粒在脚边堆成一个微小的丘陵,然后被风推平,再堆起,再推平。远处,海蚀柱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暗,像一个沉默的剪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也变得更冷了。苏砚站起身,把围巾还给陆时衍。两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脚印在黑色的沙滩上留下一长串深浅一致的痕迹。这一次,换陆时衍跟在苏砚身后,看着她一边走一边弯腰捡了几颗黑色的小石子,放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捡石头干什么?”
“带回去给小银。以后她长大了问我冰岛是什么样的,我就给她看这些石头。黑色的,被北大西洋冲了一万年还是这么硬。”苏砚把最后一颗石子放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沙粒,“像我。”
陆时衍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的苏砚不会弯下腰捡石子,不会把地图看错还理直气壮地怪地图,不会说“像我”这种带着一点点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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