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来冰岛,”陆时衍说,“算是补课?”
“算。而且你成绩堪忧。”苏砚板着脸说,“你昨天晚上在酒店,手机响了三次,你接了两次。”
“第三次我没接。”
“那是因为我先接了。我跟方如海说,你们陆律师在度假,再打就拉黑。”
陆时衍笑得肩膀都在抖。他能想象方如海接到那个电话时的表情——苏砚的语气大约跟她开董事会时宣布裁撤某个亏损业务线差不多,客气、简短、不容置疑。方如海跟了他快十年,见过大风大浪,但在苏砚面前永远有一种“我好像做错了什么但不知道错在哪里”的惶恐。
维克镇的黑沙滩出现在公路的尽头。海浪把北大西洋的力道毫无保留地砸在黑色的沙粒上,翻起白色的泡沫,发出一种深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沙滩边缘矗立着玄武岩柱,六角形的黑色石柱一根挨一根,整整齐齐,像是某个远古巨人在这里堆了一堆积木之后忘了收走。海面上浮着几座海蚀柱,黑色的岩石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发亮,像一群沉默的巨人站在海水里,望着岸上的来客。
苏砚脱了鞋,赤脚踩在黑沙上。沙粒比她想象的要细,凉凉的,带着海水的潮气从脚趾缝里渗上来。她往前走了几步,海浪冲上来,差点没过脚踝,她往后跳了一下,踩在陆时衍的脚上。
“凉不凉?”陆时衍问。
“废话。这是北大西洋,不是三亚。”苏砚把脚从他脚上移开,但还是站在离他很近的位置,“但舒服。”
“舒服?”
“凉得舒服。像是把脑子里的杂念都冻住了。”
陆时衍理解这种感觉。他站在她旁边,看着北大西洋灰色的海平面,浪涌一层叠一层,永远不会停。他想起很多年前刚入行的时候,师父说过一句话:做律师就像站在海边,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浪从哪个方向来,但你必须站在那里。后来师父背叛了他所信仰的一切,但这句话本身没有错。他现在有了自己的事务所,有了和师父截然不同的执业理念,但他依然站在海边。不同的是,这一次身边有人陪他一起。
“在想什么?”苏砚问。
“在想师父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别想他。”苏砚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你花了十年走出他的阴影,不要让他的名字出现在我们的假期里。”
陆时衍偏头看了她一眼。苏砚的表情很严肃,眉头微微皱着,像是随时准备撸起袖子和一个已经死去的敌人再吵一架。他伸手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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