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哪场大雪洗过一遍。
“来了。”她说,语气平常得像是楼上邻居下来借酱油,“外面冷吧?我煮了羊汤。”
三个人坐下来的时候,店里正放着一张老唱片,冰岛语的女声低低地唱着,曲调冷清,像雪水顺着屋檐一滴一滴往下落。薛紫英端上三碗汤,汤色乳白,浮着几粒枸杞和葱花,羊肉切得方方正正,码在碗底,像藏在雪里的炭。
“这里的羊吃的是地衣和野草,肉质紧,不膻。”薛紫英递给陆时衍一把勺子,“你尝尝。”
陆时衍接过来,搅了搅汤,没急着喝。他盯着薛紫英看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薛紫英被他看得有些好笑。
“看什么?怕我下毒?”
“怕你下蛊。”陆时衍说,“你以前最拿手的就是在别人放下戒心的时候递上一碗汤,然后把人连骨头带渣地卖了。”
薛紫英噗嗤一声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月牙儿。苏砚发现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只是从前几乎没怎么见过。
“陆时衍,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损。”薛紫英说,“不过你说得对,我这种人,放在哪儿都该遭人防着。”
“行了。”苏砚开口,声音很平,“过去的事,翻来覆去说有什么意思。汤凉了。”
她第一个端起碗,实实在在地喝了一大口。汤的确不错,鲜得干净,喝下去像给五脏六腑都铺了层厚棉被。陆时衍看她动了,才低头喝汤。
薛紫英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流转了一圈,没说话,只是转身从柜台后面拎出一瓶琥珀色的酒,巴掌大的小瓶,拧开瓶盖,往三只粗陶杯里各倒了半杯。
“冰岛烈酒,当地人叫它‘黑死病’。”她把杯子推过来,“度数高,但喝了暖和。这儿的冬天太长,不喝点烈酒,人都要发霉。”
苏砚端起杯子闻了闻,一股凛冽的酒精味混着某种草本的苦香。她浅抿一口,喉咙像被小刀轻轻划了一下,随即一股热意从胃里漫开来。
“够劲。”她说。
薛紫英笑了:“能让苏总说够劲,这酒不亏。”
陆时衍没喝,把杯子在掌心里转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荡出一圈细纹。他看着薛紫英,突然问:“为什么是冰岛?”
薛紫英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辣得眯了眯眼,才说:“因为远。”
“远?”
“远到想回去也得先买张机票,办个签证,再坐十几个小时飞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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