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随便哪一步,都够我把犯过的浑再想一遍。”她笑了笑,“等想完了,那股子劲儿也就过去了。”
陆时衍没接话,低头看自己那杯酒。
苏砚又喝了一口,这次适应了,不觉得那么辣,反而尝出一点回甘。她看着薛紫英,忽然说:“你寄来的信里说,这里天黑得很早,但你没再做噩梦了。”
“对。”
“现在呢?”
薛紫英没有马上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把百叶窗“哗啦”一声拉开。
“你们自己看。”
苏砚和陆时衍同时望过去。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色。黑沉沉的夜幕被一道幽绿色的光撕开,像有人把一匹看不见的绸缎当空抖开,那绿光在上面流淌、翻卷、折返,边缘处又晕开几丝紫红和淡粉。整片天幕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光幕,无声地燃烧着,把大地上的积雪都染成了冷银色。
极光。
苏砚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陆时衍跟在她身后,三个人并排站在窗前,谁也没说话。那光在他们的瞳孔里流淌,像一条从地底升上来的河,带着亿万年的沉默。
“我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就看到了极光。”薛紫英说,“当时我想,这么好看的东西,可惜没人能分享。后来又想,我这种人,也配和谁分享吗?”
苏砚没转头,只轻轻说了一句:“现在不是有我们了。”
薛紫英的眼眶热了一下,但没哭。她吸了吸鼻子,转身拿起酒瓶,把三只杯子都重新满上。
“敬极光。”她说。
“敬极光。”苏砚举杯。
陆时衍最后举起杯子,在两只杯子沿上各碰了一下,发出两声清响。
“敬没做成噩梦的人。”他说。
三个人一饮而尽。
酒很烈,像把冰岛的冷和热同时吞进了肚子里。薛紫英喝完,咳了两声,又笑。笑着笑着,眼角滑下来一滴泪,她飞快地用手指抹掉,像抹去窗玻璃上的一小片雾。
“其实我开这家书店,最开始不是为了卖书。”她重新坐下,把腿盘在椅子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是为了赎罪。”
“赎什么罪?”陆时衍问。
“所有。”薛紫英说,“我帮着导师骗你,帮着资本害苏砚。那几年我赚的钱,每一张都脏得能把手指染黑。我来这儿,就是想离那摊子事远一点,远到看不见,远到能睡着觉。”
陆时衍把酒杯放下,杯底磕在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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