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不是冷,是疼。
苏砚裹着那件据说是北极科考队同款的白色羽绒服,仍然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结冰。她从来没这么后悔过——来冰岛之前,她让AI分析了全球最适合疗愈情伤的旅行地,冰岛排名第一。但AI没告诉她,这里的风会让人想立刻回成都吃火锅。
陆时衍倒是适应得不错。律师出身的男人似乎天生对极端环境有免疫力,他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看地图,还有闲心拍下苏砚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狼狈样,然后慢悠悠地说:“苏总,根据《冰岛旅游法》第几条来着,游客因寒冷导致的面部表情失控,不承担法律责任。”
苏砚白了他一眼:“陆律师,你再拍,我就把你羽绒服口袋里的暖宝宝全部没收。”
“那是我的。”陆时衍把手机揣回兜里,腾出手来把她的围巾又紧了紧,“别闹,前面就是薛紫英的书店了。”
书店叫“白夜”,门口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在灰蒙蒙的冰岛小镇上,像一块被遗忘的奶油蛋糕。苏砚看到那盏灯时,心里莫名其妙地软了一下。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父亲公司破产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一盏路灯,照着她蹲在路边哭。那时候她觉得,全世界的光都灭了,只剩那一盏还亮着,像在告诉她:别怕,天总会亮。
薛紫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旧的驼色毛衣,头发随意挽起,脸上是苏砚从没见过的平静。她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真来了啊。我还以为陆大律师会把我那封信当成证据链里的可疑文件,直接扔进碎纸机。”
陆时衍把行李箱放下,张开手臂:“薛紫英,你瘦了。”
薛紫英没动,过了两秒才走上来,很轻地抱了他一下,又很快松开。然后转向苏砚:“苏总,欢迎来到冰岛。你放心,这里没有AI,也没有资本大鳄,只有书、咖啡,和永远不肯睡觉的太阳。”
苏砚说:“有没有火锅?”
薛紫英笑出了声:“有,我自己做的,难吃得要命。”
三人进了书店。苏砚环顾四周,每一排书架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窗边有一张木头长桌,上面摆着三只粗陶杯子,和一壶正在冒热气的东西。薛紫英说:“这是冰岛本地的草本茶,听说能暖胃,但我觉得味道像煮过的苔藓。”
苏砚坐下,目光落在墙上挂着一幅照片上:一个女孩站在冰川前,笑得没心没肺。她认出来,那是很多年前的薛紫英,还在律所实习的时候。
“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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