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夫——你们知道那个人。”薛紫英说,“出狱后找过我一次。在哥本哈根。他说想复合,说这些年他一直没忘记我。我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很陌生。那个曾经让我背叛一切的人,站在我面前,像一面旧镜子,照出来的全是我不想再看见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再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我那时候才明白,原来一个人最难摆脱的不是过去,而是对过去的依赖。你习惯了把它背在身上,哪怕它已经烂了,臭了,你还是舍不得扔。因为扔了它,你就不知道你是谁了。”
苏砚垂下眼。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那动作极轻,像在触碰一个正在愈合的伤口。陆时衍没有看薛紫英,也没有看苏砚,只是看着窗外。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律所,薛紫英第一次把导师的资料拿给他时,说的一句话。她说:“有时候,做对的事,比做赢的事难多了。”他那时不懂。现在懂了。
“极光出来了。”陆时衍忽然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窗外。起初只是天边浮现出极淡的青绿色光带,像谁用一支蘸了荧光的笔,在夜空上轻轻划了一笔。然后那光带慢慢舒展、翻涌,变成一片流动的光海,从东向西铺展开来,绿色里夹着紫和粉,像把整条银河揉碎了,撒在黑色的天幕上。
苏砚站起身,走到窗边。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像极了她做过的那些梦。陆时衍走到她身侧,没有看她,只是并肩站着。薛紫英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的清冽,和远处海风里的一丝咸味。
“走,出去看。”薛紫英说。
三人走出书店,站在巷子里。巷子两边的房顶都覆着厚厚的雪,被极光照得五彩斑斓。远处有教堂的尖顶刺入夜空,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极光在头顶翻涌,像一条巨大的、发光的河,从天的一头流向另一头,无声无息,却壮烈得让人想流泪。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里。”薛紫英仰着头,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以前在律所,我总觉得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庭审,赢了就笑,输了就哭。后来去了冰岛,我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东西,跟输赢没关系。”
苏砚没接话。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屋顶被风卷下来的雪。雪落在掌心,很快化了,只剩一点极小的水痕。她攥了攥拳,把那点水痕抹在衣摆上。然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陆时衍。陆时衍正仰头看极光,侧脸被光照得棱角分明,像用刀刻出来的。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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