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银杏叶开始大片大片地落。苏砚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她开始穿宽松的针织裙,走路也慢了下来。陆时衍每天下班后都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晚饭。苏砚有时坐在沙发上翻文件,有时站在厨房门口看。她不说话,就静静看着。陆时衍回头,总能撞上她的目光。那目光不再像庭审时那样锋利,像一块被温水泡过的玉,温润、安静,偶尔有光。
一天傍晚,苏砚忽然说:“陆时衍,陪我去一趟电子科大。”
陆时衍正在切土豆丝,闻言停了一下,没抬头:“现在?”
“嗯。想看银杏树。”
他放下刀,洗了手,解下围裙:“走。”
两个人出门时,天已经暗下来。路边的银杏树在路灯下泛着黄澄澄的光,风一吹,叶子就斜着往下飘,像一群喝醉了酒的金色蝴蝶,跌跌撞撞地扑向地面。苏砚走得很慢,陆时衍便也慢下来,和她保持同一个步调。偶尔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铃声叮叮当当,混在风里。
他们走到电子科大老校区东门,沿着那条已经有些陌生的路往里走。银杏树还在老地方,只是树干上多了几块新的树牌,树下的石凳被磨得发亮。苏砚站在树下,仰起头,看那些密密层层的叶子。风从树梢间穿过,发出飒飒的响声,像一群人在低声说话。
她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石凳很凉,陆时衍没说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她身下。苏砚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她坐了很久,才开口:“我小时候,我爸每周都带我来这儿。他坐在这个位置,我坐在他腿上。他给我讲程序,讲二进制,讲他那个永远做不完的操作系统。我那时候根本听不懂,但我觉得,爸爸好厉害。”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后来他出事,我再没来过。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这棵树也是帮凶。它为什么还活着?它凭什么还站在这里?”
陆时衍没接话。他在她旁边坐下,肩挨着她的肩。风从后面吹过来,把几片银杏叶送到苏砚脚边。她低头看了看,捡起一片,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那叶子已经黄透了,叶脉清晰,像一张摊开的小小地图。
“现在呢?”陆时衍问。
苏砚把叶子轻轻一抛,看着它摇摇晃晃地飘落。过了好一会儿,她说:“现在觉得,它站在这里,挺好的。至少让我知道,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她转过头看陆时衍,眼中有一种极复杂的光,像是秋夜的湖面,既有凉意,又有灯火。她说:“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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