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出了鞘,伤过人,也护过人。
薛紫英的书店在一个叫维克的小镇上,紧挨着黑沙滩。书店是一栋刷成墨绿色的木房子,门头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上面用中文写着“起风了”。字迹娟秀,一看就是薛紫英的手笔。木牌下面还挂着一串铜铃,推门的时候会响。
陆时衍推开门的瞬间,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书店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靠窗有一张原木长桌,桌上放着一套手冲咖啡器具。角落里烧着一个铸铁壁炉,火苗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整个空间弥漫着咖啡和旧书的味道,暖得像另一个世界。
薛紫英从书架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许多,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素净得像冰岛的雪。她看到苏砚和陆时衍,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冰面,留不下一丝痕迹,但确实动了一下。
“来了。”她说。没有惊讶,也没有寒暄。
“来了。”陆时衍说。
三个人面对面站了几秒。苏砚先开口:“书店不错。”
“凑合。咖啡一般,书卖不出去,主要是没人来。”薛紫英转身去烧水,声音从咖啡器具那边飘过来,“整个维克镇三百口人,中国人就我一个。来书店的大多是德国游客和法国游客,他们看不懂中文书,就买明信片。明信片也是我自己画的,画的是黑沙滩和极光。”
她端着三杯咖啡走过来,放在长桌上。咖啡杯是手工陶艺的,杯壁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痕。她指了指那个杯子:“这个给你。”苏砚低头看,裂痕处被人用金漆补过,描成了一枝梅花的形状。
“金缮?”苏砚问。
“嗯。花了我一个月时间。”薛紫英坐下,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补得不太好,但能用。有些东西坏了,修一修还能用。”
她说的不是杯子,三个人都知道。
那天下午,他们就在书店里坐着。窗外是黑沙滩,海浪拍击玄武岩柱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大地的心跳。苏砚偶尔抬头看窗外,海面上浮着碎冰,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幽蓝。偶尔有海鸟掠过,翅膀几乎擦着浪尖。
“你在这里多久了?”陆时衍问。
“一年零七个月。”薛紫英的手指绕着杯沿画圈,“刚来的时候整夜睡不着,听见风声就觉得有人在敲门。后来习惯了。冰岛的风不一样,它不吓人,就是大。吹着吹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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