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苏砚的笔记本屏幕上同时开着六个窗口。
左上角是婴儿哭声频谱分析仪，实时录入小银的哭声并给出情绪分类概率：饥饿87.3%，尿湿6.1%，不适4.2%，撒娇2.4%。右上角是AI推荐的喂养方案生成器，三套方案分别标注了“最优解”“次优解”“保底解”。左下角是物联网温控系统界面，显示婴儿房温度24.3℃、湿度52%、空气流速0.15m/s。右下角是苏砚自己写的“婴儿作息预测模型V3.2”，刚刚跑完第七次迭代。
而她的手机正在录音。
“第14次哭醒。时间：02:46。持续时长：4分32秒。与上一轮哭醒间隔1小时43分。偏离预测区间11分钟。”
苏砚把这些数据念了一遍，存进备忘录。然后她站起来，以一种经历过千亿商战淬炼的冷静姿态，走进了婴儿房。
五分钟后她退了出来。哭声没停。
“怎么可能？”她把笔记本上的分析仪凑近婴儿房门口，“饥饿概率已经升到94.7%了，喂了，不喝。尿布换了，不舒服？温度调了，湿度也调了。我不理解。”
陆时衍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卧室走出来的。他头发乱得像被人揉过的案卷纸，睡衣扣子系错了一颗，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呈现一种“身体起了床但灵魂还在开庭”的状态。他看了一眼苏砚怀里的笔记本，又看了一眼她脸上那种“程序跑不通”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婴儿房。
半分钟后，哭声停了。
苏砚站在门口，看着陆时衍单手抱着小银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那调子听着像某首老歌，但被他哼得像在宣读证词。小银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嗝，然后安安静静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苏砚打开笔记本，在“婴儿作息预测模型V3.2”的代码框里删掉了几行，重新输入了几行。失败。
她抬头看着父女俩。陆时衍靠在墙上，眼睛已经闭上了，但身体还在有节奏地晃动。小银在他肩膀上流口水，流得很安静，很有教养，像是经过训练的。苏砚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相册自动生成标签：“人类幼崽+人类父亲=安静模式”。
她盯着那个公式看了三秒钟，在旁边的白板上写下：“安静模式 = (体温 + 心跳 + 节奏晃动) / 苏砚的算法× ∞”。然后在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二天早上，方如海发来了一份“紧急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