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写。他在律所的每份辩护词都是手写的。写完不满意,就撕掉重写。我小时候帮他捡过纸团,展开看——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字,改得面目全非。”
“那他有寄出去的吗?”
“有。寄出去的都是改好的版本。没寄出去的——”陆时衍顿了一下,“都进了碎纸机。”
苏砚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那我替你做一件事。”
“什么?”
“你以后写的所有东西——辩护词、备忘录、给客户的邮件——草稿别扔。放在这个盒子里。”她指了指铁盒子,“我给你留着。”
陆时衍看着她。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还是那种在董事会上敲定融资方案时的认真。但他知道,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接近“柔软”两个字的方式。
“行。”他说。
“你不许偷偷藏。”
“不藏。”
“也不许把密码改了。”
“不改。”
“陆时衍。”
“嗯?”
“你爸当年那个案子——那个他不肯背书的权贵,后来怎么样了?”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书桌前,拿起苏砚的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字,推给她。
上面写着——“死了。”
苏砚看着那两个字,把便签纸折好,打开铁盒子,放在那二十三封信上面。然后关上,锁好。
“那就这样。”她说。
“什么?”
“你爸没输。我爸也没输。”她把盒子放进抽屉,“输的是时间。他们扛的东西太重了,时间没扛过去。”
陆时衍没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苏砚走到他身边,两人并排站着。楼下的街道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着晚归的人。
“基金下个月启动。”苏砚说。
“嗯。”
“第一笔资助,我想给那个材料学教授。”
“那个不会写本子的?”
“对。”苏砚的声音很平,“他的本子我看了——写了一百多页,全是技术细节。没有一个形容词,没有一句场面话。像我爸写的信。丑,但真。”
陆时衍低头看她:“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苏砚想了一下:“我就说——你不用改。你的本子我看了,写得很好。下次别写了,直接来找我。”
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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