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衍走上前,蹲在她旁边。他没有搂她,没有拍她,只是从她手里把那张信纸轻轻抽出来,折好,放回铁盒子里。然后他把盒子合上,放在碑前,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烧吗?”
苏砚点了点头。
陆时衍打了三次火才点着。信纸干燥,很快烧起来,火苗是橘红色的,在正午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颜色。纸灰升上去,被风卷着往河的方向飘。有一片灰落在苏砚的肩膀上,她没有掸掉。
苏砚看着最后一点火苗熄灭,石台上只剩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她伸手把灰拢了拢,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陆时衍。”
“嗯。”
“我爸信里写的那些害怕——你有过吗?”
陆时衍想了想。“有。”
“什么时候?”
“你中刀那次。”他说得很平淡,“你扑过来护我,刀划在你胳膊上,血滴在我衬衫上。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早点把导师的证据交出去,你是不是就不会中这一刀。”
苏砚转过身看他。
“我后来想明白了。”陆时衍看着墓碑上苏远山的名字,“害怕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强就消失。你越在意什么,就越怕失去什么。你爸怕失去你妈,所以他在信里写那些不敢当面说的话。我怕失去你,所以在那天之后每天接你下班,哪怕你说我烦。”
苏砚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也知道你烦。”
“知道。但我不打算改。”
苏砚没再说话。她走到墓碑前,弯腰,用手掌最后一次擦了擦碑上的灰。然后她把那束雏菊摆正,退后两步,看着碑上父母的名字。
“妈,爸。”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信我烧给你们了。铁盒子我带回去,放在书房。以后我想你们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虽然信没了,但盒子在。”
风忽然大起来,把石台上的纸灰全部卷走了。灰烬在空中散成细密的黑点,像一群极小的鸟,朝着河面的方向飞去。阳光照在那些黑点上,给它们镶了一层金边。
苏砚看着那些灰烬飞远,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爸在信里写,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亲口跟我妈说过‘我爱你’。”
陆时衍看着她。
“他说他写了那么多次,可每次站在我妈面前,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今天吃什么’。”
苏砚转过头,看着陆时衍。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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