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她慢慢说,“从来没有对我爸说过‘不’。”
陆时衍没有说话。
“我爸破产那年我十一岁。我记得那天晚上他回家,脸色特别难看,我妈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两个字,声音很平。我妈没再问,我也没敢问。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法院冻结了我们家所有的账户。”
她停了停。
“从那以后,我爸说什么我都听。他说要搬家,我搬。他说要转学,我转。他说‘好好学习’,我就好好学习。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因为他已经够难了。”陆时衍轻声说。
“对。因为他已经够难了。我如果再说‘不’,他会垮的。”
苏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些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是一双在无数商业谈判中敲过桌子、在无数协议上签过名字的手。可这双手从来没有在父亲面前握成过拳头。
“所以小银今天对我说‘不’的时候,我愣住了。”她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她敢说,说明我给了她安全感。可我……”
“可你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陆时衍替她说完了。
“嗯。”
陆时衍站起来,走到苏砚身后,双手放在她肩膀上。
“苏砚,你爸没让你说‘不’,不是因为你不配说。是因为他那时候真的太难了。他怕你说了‘不’,他撑不住。他把你当成了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可你其实不是。”
“我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但那时候的你不知道。那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以为‘不’是一种奢侈品,她买不起。”
苏砚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陆时衍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像在告诉她:我在这儿,你可以说不。
客厅里传来小银的笑声。她终于啃腻了那个矿泉水瓶,爬到了积木旁边,推倒了一摞积木,被倒塌的声音逗得咯咯笑。
苏砚站起来,走到客厅。她蹲下身,把散落的积木一块一块捡起来,重新搭好。小银看着她搭,等到搭到第三块的时候,小银伸出手,一巴掌把积木拍倒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砚,笑。
“不。”
苏砚这次没有纠正她。她把倒下的积木重新搭好,推到小银面前。小银又拍倒。苏砚再搭。小银再拍。拍倒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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