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气壮。
“不,不,不。”
每拍倒一次,她就说一个“不”字。苏砚数着,第七次的时候,她笑出了声。
“好,你说了算。”她把最后一块积木交给小银,“你来搭。”
小银攥着那块积木,在手里翻来翻去,然后放进了嘴里。苏砚赶紧去拿,小银侧过身去,背对着她。
“不!”
苏砚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女儿小小的后背,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汗渍,是刚才折腾留下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年她十一岁,父亲破产后第一次带她去吃肯德基。她点了一个汉堡,父亲点了一杯可乐——只点了一杯可乐。她问父亲为什么不吃,父亲说“我不饿”。那个“不”字,说得很自然,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她信了。
她后来才知道,那天父亲口袋里只剩十七块钱。
苏砚站起来,走进厨房。她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一根葱、一碗剩饭。她把锅烧热,倒油,打蛋,翻炒。鸡蛋在锅里迅速膨胀起来,金黄蓬松。她把米饭倒进去,用锅铲压散,加盐,加葱花,翻炒均匀。
小银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厨房门口,扶着门框站起来,踮着脚往里看。她的鼻子抽了抽,闻到了蛋炒饭的香气。
苏砚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然后她把小银抱到婴儿椅里,舀了一小勺蛋炒饭,吹凉,送到她嘴边。
小银张嘴吃了,咽下去之后,伸出大拇指——她的“大拇指”是整只右手,朝上竖着,动作笨拙但意思明确。
“好七!”含混不清,但苏砚听懂了。
苏砚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小银对面吃。蛋炒饭很烫,她吃得很慢。热气升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起父亲唯一一次带她吃路边摊,是一碗蛋炒饭。五块钱。父亲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拨给她,说“我不爱吃鸡蛋”。她信了。后来她才知道,父亲以前每天早饭都要吃两个水煮蛋。
那些“不”字,父亲说了一辈子。对她说的每一个“不”,都是“我爱你的另一种写法”。而她,从来没有对父亲说过一个“不”。因为她不敢。她怕那个字说出口,父亲就会碎掉。
但小银敢。
苏砚看着对面的女儿,小银正拿勺子敲着碗沿,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不!不!不!”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好。”她对小银说,“你说不,妈妈听。”
小银抬起头,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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