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已经换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洗昨晚那只煮姜汤的锅。苏砚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今天不用去律所?”
“庭审改期了。”
“为什么改期?”
“律师需要休息。”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搭档生病,律师没状态。”
苏砚没拆穿他。她知道庭审改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昨天下午放下工作去公司接她,意味着他昨晚一整夜没怎么睡,意味着他今天还要重新排期、跟法官解释、跟对方律师扯皮。但他一句都没提。
“中午想吃什么?”陆时衍问。
“酸辣粉。”
“你嗓子还没好全,不能吃辣。”
“那你问我想吃什么干什么。”
“流程还是要走的。”
苏砚气笑了。她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后背。陆时衍洗锅的手停了一下。
“谢谢。”她说。声音闷在他后背的衬衫里。
“谢什么?”
“谢谢昨晚没走。”
陆时衍把锅放下,擦干手,转过身来面对她。苏砚没松手,他就这么被她环着腰,低头看她。她的脸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睛很亮。他看着那双眼睛,想起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她时的样子——锋利,冷静,滴水不漏。那时候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这个女人会在厨房里抱着他说谢谢,会因为一碗姜汤和一双捂脚的手而露出这种表情。
“以后生病不许嘴硬。”他说。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不许。”
苏砚抬头看他,嘴角弯了弯:“那你以后加班到凌晨也不许嘴硬。”
陆时衍想了想:“成交。”
“庭外和解?”
“不和解。这是判决。”
苏砚笑了。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苏总的气场:“那我去换衣服。今天还有三个会。”
“两个。”
“三个。”
“小周把你的会推了一个。她问我的。”
苏砚瞪了他一眼,但没再争。她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头:“陆时衍。”
“嗯?”
“中午酸辣粉,微辣,多放醋。这总行吧?”
陆时衍重新拿起锅,嘴角翘起来:“行。但花生米我来炸。你炸糊过二十七次了。”
“那是二十七次实验数据。”
“那实验结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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