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路,灯光在车窗上一闪而过,“他赢了最重要的那场。他对自己没有食言。一辈子就守着那一杆秤,到死都没让它歪。”
苏砚偏过头看他。车内的灯光很暗,他的侧脸被路灯的光切成一明一暗的轮廓。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搭在他的手背上。
“回去之后,”她说,“把那枚印章带着吧。”
“嗯?”
“你每次出庭的时候带上。就当是你爸坐在旁边看着你。”
陆时衍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很轻,但眼睛里有一点亮光。“行。他看着我,我压力会很大。”
“你怕什么,你又没做过亏心事。”
“也是。”
车驶入高速公路,两侧的路灯向后退去,一盏接一盏。远处的天际线上,暮色将最后一抹橘红吞没,深蓝的夜幕慢慢铺开。陆时衍把车速稳在一百码,打开车载音响。一首老歌飘出来,是一个男声在唱“夜空中最亮的星”。
苏砚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半躺着,闭上了眼。她的左手还搭在陆时衍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敲着他的指节。后座传来小银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嘟囔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陆时衍想起那封信的最后三个字——记得按时吃饭。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确实该吃饭了。他伸手碰了碰苏砚的手:“前面服务区停一下,买点吃的。”
苏砚没睁眼:“你爸说了,按时吃饭。”
“对。”
“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的都行。”
苏砚睁开一只眼看他:“我做的酸辣粉?”
“那个也行。只要醋别放半瓶。”
苏砚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小银在后座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妈妈别打爸爸”。两个人都笑了。
车继续往前开,驶向回家的方向。后备箱里放着那个旧信封和那枚印章,还有一兜从老家院子里摘的石榴。石榴是邻居帮忙摘的,说是今年结得特别多。苏砚挑了一个最大的,放在仪表盘上,红彤彤的,裂着口子,籽粒挤在一起,亮晶晶的,像一捧小小的、包在皮里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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