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你爸二〇〇八年五月去成都,回来之后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关上门,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小赵,我查到一条线,鼎汇资本背后的人叫周培年,是我以前的学生。这人现在在到处圈科技公司,拿专利许可的排他权当筹码,转手卖给外企。我证据不够,扳不倒他。但我能把被他坑过的人串起来,等着哪天有人能接这个盘’。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都在抖——气的,不是怕的。”
“然后呢?”
“然后他就让我去找苏远山。你爸说苏远山是第一个被周培年用对赌局坑的科技老板,远山科技倒之前,苏远山自己查到了鼎汇资本的底,但没来得及往外递材料人就病倒了。你爸让我去成都找苏远山,把两边查到的东西对一对。我去了,二〇〇八年七月,在成都见了苏远山。他那时候身体已经不太行了,但脑子清楚得很,把鼎汇资本的对赌协议复印件给了我一份。我拿回来交给你爸,你爸看完之后好几天没睡着觉。”
陆时衍给赵卫东倒了杯茶:“后来呢?”
“后来你爸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赵卫东把茶杯一搁,嗓门大了些,旁边桌的人扭头看了一眼,他压低嗓门接着说,“鼎汇那边发现了你爸在查他们,就开始动你爸的位置。先是从审判岗调去搞调研,你爸不干,直接递了辞职报告。辞职之前他把我叫去,给了我一张纸,上头写了个电话号码,说‘这是苏远山那边的联络人,每个月十号打电话,两边对一下进度’。我问他对什么进度,他说‘蒲公英’。”
“我爸跟苏远山怎么通的信?”
“苏远山那边有个专门跑腿的,姓什么来着……”赵卫东拿筷子敲了敲脑门,“姓范,范大成。在成都开小面馆的。苏远山每个月把东西搁范大成那儿,我这边派人去取。你爸交代我,这条线不能断,断了苏远山那边就不知道咱们还在撑。”
苏砚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儿忽然开口:“赵叔,我爸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之后就没往重庆打过电话了。那之后范大成还往重庆送过东西吗?”
赵卫东筷子停了一下:“送过两回。二〇一一年一月和三月各一回。三月那回范大成说苏老板住院了,东西是苏老板的儿子收拾好了给他的。四月我打你爸留给我的那个联络电话,就没人接了。再后来听说苏远山走了,那条线就断了。”
苏砚把筷子放下,声音平得很:“赵叔,我爸没儿子。我是独生女。”
赵卫东愣住了:“没儿子?范大成跟我说的‘苏老板的儿子’——”
“范大成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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