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被她逗笑了,笑完又盯着判决书看了一会儿:“你说你爸当年输了这个案子,公司就倒了?”
“没这么简单。这个案子是最后一根稻草,之前还有好几桩。我爸那公司本来就撑不住了,天创这个官司输了之后,专利转让费没拿到,资金链彻底断了。”苏砚把判决书拿过来,又看了一遍,“但我爸没提过天创的事。他走了之后我查过他留下的资料,天创那边最后跟他和解了,赔了一笔小钱,连律师费都不够。”
“和解了?”
“嗯。天创给了八十万,分两期付的。我爸拿这笔钱把员工工资结了,然后宣布破产。”苏砚把判决书放回日记本里,“你知道八十万在一九九八年是什么概念吗?够买一套房。我爸没买房,全发了工资。”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恨天创吗?”
苏砚摇头:“恨过。后来不恨了。商业场上这种事太多了,我爸自己也明白。他信里写了——‘不后悔出来’。他把厂子办过了,专利搞出来了,该试的都试了,输了就输了。他这辈子最恨的不是输,是没机会再试一回。”
陆时衍把她手里的日记本拿回去,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红笔批注:“我爸这脾气,想跟人道歉能憋三年。三年里翻卷宗翻了八百遍,最后写了个‘绕得不要脸’。我要是他,当年就找沈万山喝酒去了。”
“你爸不喝酒。”
“……你连这都知道?”
“你爸档案里写着呢——‘不饮酒,无不良嗜好,作风正派’。我查过你爸的律师执业记录,档案后面附的履历表上填的。”
陆时衍瞪她:“你查我爸?”
“查案子的时候顺手查的。你爸是被告代理人,我不得摸摸对方底细?”
“摸出来什么了?”
“摸出来你爸字写得不错。那判决书上红笔批注我放大看了三遍,楷体功底扎实,练过。”苏砚伸手弹了弹日记本封面,“还有,你爸用日记本自锁这件事,跟你在卷宗上标‘好’‘悔’是一个毛病。你爸自己跟自己较劲,你也自己跟自己较劲。遗传的。”
陆时衍把日记本合上,搁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你说咱俩要是当年替各自老爹出庭,会不会也打起来?”
苏砚想了想:“肯定打。你爸那套逻辑严谨但道德洁癖的辩护风格,碰上我爸那种技术直男感性陈述,法庭上能掐出火星子来。”
“那咱俩打完呢?”
“打完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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