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他忽然抬手,弩阵齐刷刷抬高三分,箭簇所指,竟是那怪物额心的竖眼。
“都说青桐鉴可测国运,可依咱家看,测什么国运,不如测测——”曹督主眼中闪过寒芒,“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弩箭硬。”
箭在弦上,千钧一发。
玄真子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轻,却让所有人心里一凛。只见他缓缓展开那卷湿透的经书,将它高举过头顶,对着将暗未暗的天空。
“曹督主,你可知这经卷上真正写着什么?”
“哦?”
“不是地图,不是秘文,是三百年来所有守井人的名字。”玄真子一字一顿,“第一个,玄尘子。最后一个,苦禅。中间这一百零八个名字,有僧有道,有官有匪,有男有女。他们刺瞎眼,割去舌,在这井底守着的,从来不是什么镇国神器。”
他转向怀素:“禅师,令师苦禅大师圆寂前,可曾留话给你?”
怀素禅师浑身一震,良久,合十道:“师言:‘井中无鉴,人心自鉴。青桐非木,劫火自焚。’”
“正是。”玄真子将经卷掷入井中,这次没有水花,只有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井底有个沉睡多年的东西,终于醒了。
怪物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它额心的竖眼渗出暗绿色的液体,触手疯狂拍打地面,青砖寸寸碎裂。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怪物的皮肉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青铜色的骨骼——不,那不是骨骼,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在暮色里发出幽光。
那些文字在游动,在重组,最终在怪物胸口拼出八个古篆:
“抚头洗面脱胎骨,垂目破觚惊骨聋。”
“这是……”曹督主脸色终于变了。
“是代价。”玄真子平静地说,“凡窥探青桐鉴者,需以毕生记忆为代价。守井人守的不是鉴,是所有窥鉴者的记忆。玄尘子守着他和苦禅的赌约,苦禅守着他们的誓言,一代传一代,记忆越积越厚,最后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走向怪物,伸手轻触那些游动的文字。文字如有生命,顺着他的手指爬上手臂,在他皮肤下游走。
“而现在,”玄真子回身,目光如井水般冷澈,“该轮到你们了。”
弩阵大乱。
不是曹督主下的令,而是那些弩手自己开始颤抖。他们看着自己手上的弩,看着弩上的箭,忽然间不记得为什么要举着它,不记得对面是谁,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记忆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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