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齐啸云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迈开步子,陪着她走进了夜风里。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交替响着,一个轻,一个稳,像一呼一吸。
远处,德兴楼雅间的灯光还亮着。黄老虎端着酒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面上那一前一后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他身后的圆桌上,绣行老板们正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惧色,有人暗暗点头。警察厅副厅长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阿贝出门之后,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去查查那个男的。”黄老虎朝身后的心腹比了个手势,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管滚下去,烧起一道火辣辣的热意。
“我倒要看看,一个乡下丫头,能在沪上蹦跶几天。”
夜风更紧了些。苏州河上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一头困兽在黑暗里的低吼。
回绣坊的路上,齐啸云走在外侧,替她挡着街口灌过来的穿堂风。他走得比平时慢,步子放得很短,像是怕她跟不上。阿贝注意到了,但没有说破。
“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要一个人去。”快走到绣坊巷口的时候,齐啸云忽然开了口。他没有看她,目光平视着前方被路灯照得明暗交替的路面。
“你能帮我一次,还能帮我一辈子?”阿贝说。
“能。”
这个字落在地上,和落叶一起被风卷走了。
阿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齐啸云也停下了,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用”,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齐啸云来不及分辨里面藏着的是什么,阿贝就已经转过身,推开绣坊的侧门,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齐啸云站在巷子里,直到那扇门的缝隙里最后一线灯光也灭了,才转身离开。走的时候,他把一直捏在手里的报纸展开,重新浏览了一遍头版上那条不起眼的简讯——“前清旧臣莫某案卷存档遗失,疑涉军政高层”。这是他花了大半个月才从齐家老宅的档案室里翻出来的线索,今天本来是想拿给阿贝看的。
但今晚不是时候。
她把脊背挺得太直了。直得让人心疼。直得让人忘了,她不过是刚从水乡来沪上三个月的年轻女孩,理应还在绣架前为配色发愁,而不是坐在德兴楼里跟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周旋。
齐啸云将报纸重新折好放进怀里,仰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被云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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