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只露出模糊的一线光。沪上的春天,雾总是很重。
而在几条街之外的德兴楼雅间,黄老虎还没有走。他让心腹把其他客人都送走了,只留下警察厅的副厅长。两人隔着一张圆桌坐着,桌上杯盘狼藉,空气里弥漫着残酒和烟灰的气味。
副厅长姓赵,单名一个钊字,是赵坤亲妹妹的儿子,靠着舅舅的关系坐上警察厅副厅长的位子。人不算太聪明,但胜在听话,赵坤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那个丫头,就是当年丢在江南的那个?”赵钊点了一支烟,透过烟雾看着黄老虎。
“八成是。眉眼跟林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她手里有那半块玉佩,我在水乡的人打听到过。”黄老虎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脸上早就没了方才弥勒佛似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特有的冷静与审视。
“那还等什么?”赵钊弹了弹烟灰,“找个由头抓起来就是了。”
“不急。”黄老虎将酒杯倒扣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她背后站着齐家的人。齐家在沪上的根基不比你舅舅浅,贸然动手,打草惊蛇反倒不美。何况——”
他顿了顿,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她在德兴楼当着一桌人的面,提了她爹被打断三根肋骨的事。满屋子绣行老板都听见了。现在动她,等于坐实了我黄某人心虚。她在水乡学乖了,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单枪匹马闯沪上,凭的是什么?不是后台,是胆量。敢往鸿门宴里闯的猎物,不是傻,就是手里攥着猎人的把柄。”
赵钊皱眉:“你的意思是?”
“放长线,钓大鱼。”黄老虎站起身,走到窗边。街上的路灯已经灭了大半,整条街沉入灰蒙蒙的暗色之中。远处苏州河上有一星渔火,在夜雾里忽明忽暗,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她在沪上不是要找爹吗?让她找。找到了,一网打尽,永绝后患。找不到——”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雅间里回荡,像夜枭的啼鸣,“找不到更好。一个乡下丫头在沪上横冲直撞,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的是麻烦等着她。”
赵钊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我舅舅那边,要不要先知会一声?”
“当然要。”黄老虎转过身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告诉你舅舅,鱼已经游进网里了。只是这条鱼牙齿有点尖,得把网再收紧些。”
窗外,夜风卷起街角的碎纸和灰尘,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打着旋儿。苏州河的水在黑暗里沉默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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