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去。仙姑玉镯的光已经暗了一半,但她双手依旧稳稳地按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清鸢,再撑半盏茶。”楼望和说。
“半盏茶够干什么?”
“够我找到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不是那种豁出去的平静,是真有底的平静。
他掌心按着那条玉屑铺成的线,闭上眼,把自己的意念顺着线往外推。
看不见没关系,感觉还在。
瞳力透支没关系,它只是暂时沉睡了,并没有消亡。
楼望和感受着那些玉屑中残留的能量——它们来自老坑矿脉深处,在地底下埋了几亿年,见过最古老的黑暗,也见过最纯粹的光。每一粒玉屑都是一个微小的记忆体,记录着山脉的呼吸、河流的脉搏、大地的温度。
他在找一种感觉。
不是在找“看见”的感觉,而是在找“成为”的感觉。
古人说,君子如玉。为什么是玉?不是金银,不是铜铁,偏偏是玉?因为玉温润,不刺人;玉坚硬,不屈服;玉纯净,不混杂。玉是一种标准,做人也该有的标准。
他忽然明白了。
透玉瞳的本质,不是看穿石头,是跟石头成为一体。当你能理解一块玉在地底下沉默了几亿年的孤独,当你能感受它在黑暗中依然保持晶莹的那份执着,当你能共鸣它被开采出来那一刻的颤栗——你就不是在看玉,你就是玉。
掌心下的玉屑忽然大亮。
不是金光,不是绿光,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清澈光芒,像黎明前最纯净的那一瞬天光。
它沿着玉屑铺成的线,从楼望和的掌心出发,流过地面,流过门槛,穿过护玉阵的裂缝,冲向了屋外的黑暗。
邪玉傀儡的嘶鸣声骤然变成了惨嚎。
那光芒触碰到傀儡的瞬间,傀儡体内的邪玉发出了碎裂的声音。不是一块,是所有的傀儡同时在碎裂——它们的身体在光芒中扭曲、崩解,像被阳光直射的霜花。
秦九真冲到门口,看见那些刀枪不入的邪玉傀儡,此刻竟然一个个跪倒在地,身上冒出滚滚黑烟。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扭曲的脸——那是被禁锢在邪玉中的怨灵,在正气冲刷下,终于解脱了。
半盏茶不到。
屋外的声响渐渐平息。天色还没亮,可那道光已经比天光亮得更纯粹。
沈清鸢抬起头,额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可她在笑。笑得极淡,极轻,像是早春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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