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展开的那一刻,毕克定以为它会发光。
不是那种廉价的光——不是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种惨白,不是霓虹灯招牌闪烁的那种轻浮,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从地壳深处渗出来的暗金色光芒。但卷轴没有发光。它只是安静地躺在他酒店套房的书桌上,羊皮纸面上的纹路在台灯的照射下纤毫毕现,每一个字符都像是刚从墨水瓶里捞出来的,湿润、饱满、带着微微的凸起。窗外是迪拜夜色最浓的时刻,哈利法塔的尖顶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刺破云层,底下是波斯湾漆黑的海面,海面上泊着几艘亮着金线轮廓的私人游艇。室内冷气开得太足,吹得他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竖立,但他浑然不觉。
笑媚娟站在他对面。她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水珠沿着鬓角滑下来,她没擦。她只是把毛巾搭在肩上,双手撑在书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卷轴上正在显现的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她是那种在关键时刻连呼吸都会自动调慢半拍的人,毕克定跟她合作了这么久,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现在的并肩作战,他见过她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墙角,见过她在数据洪流里找到一根针,但他很少见到她的肩膀紧绷成这样的角度——肩胛骨从丝绸睡袍下面微微突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
“坐标。”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因为在酒店怕隔墙有耳,而是因为她本能地觉得这个时刻不应该用太大声,“东经多少?”
毕克定把台灯往卷轴方向推近了几公分,用手指点着那行刚显现出来的金色小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北纬24°28′,东经118°05′。”他念完之后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笑媚娟一眼,发现她已经拿起手机在查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湿头发上滴下来的一滴水落在手机屏幕上,她用拇指抹掉,动作流畅得像抹掉一滴雨。
“厦门。”她放下手机,抬头看着毕克定,眼底有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波动,“坐标落在厦门港外围,靠海。不是市中心,不是旅游区,是港口附近一片旧工业区。”
毕克定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透过玻璃看着底下灯火通明的城市。迪拜的夜景是全球最奢侈的画布,每一栋摩天楼都在用灯光炫耀自己的存在感,但他此刻脑子里浮现的不是这座用石油和美元堆起来的城市,而是一个厦门港的老旧码头,木桩上生着贝壳,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海水的腥味混在一起,装卸工人赤着上身扛麻袋,皮肤被海风和日头磨成古铜色。他很小的时候去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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