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
全写满了。
山姆咬着牙,手腕转动,想在一段白色算式的缝隙里强行挤进去几个字母。
但粉笔刚碰到黑板,他就停住了。
不能写,也写不下。
「擦掉一点。」
山姆转过头,声音乾涩地冲着旁边的阿伦说。
「把你最上面那行关於弦膜初始条件的假设擦掉。」
「你疯了?」
阿伦连头都没回,他手里捏着仅剩的一点红粉笔头,正死死盯着自己推导出的最後一行方程。
「擦掉初始条件,下面所有的真空态方程就失去了边界支撑。」
阿伦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烦躁。
「全得作废。」
「那擦我的?」
山姆盯着他。
「擦掉我的外层循环,陈的截断线就没办法跟我的数组对接!整个算法直接崩盘!」
他们都清楚,这块黑板上的每一个符号,都是承载这个庞大架构的承重墙。
它们互为因果,互相锁死。
在这个核心的三相闭环阶段,拿掉任何一块砖,前面几个小时的心血就会瞬间倒塌。
山姆手里攥着那把崭新的黄色粉笔,站在黑板前。
逻辑通了,灵感在喷发,工具也有了。
但是物理空间没了。
没有地方写了。
大卫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山姆焦躁得快要抓头发的样子。
大卫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黑板正下方,那几张平时用来让客人们喝酒打牌的桌子上。
桌子上乱七八糟。
有几个空了一半的啤酒杯,杯壁上挂着白色的泡沫,有装满菸头的玻璃菸灰缸,还有几团擦过嘴的油腻餐巾纸,以及一盘没吃完的,已经冷透的炸洋葱圈。
大卫走过去。
他没有去整理那些东西,也没有招呼服务生来收拾。
在这个连多喘一口气都觉得浪费时间的节点上,任何讲究和体面都是多余的。
大卫直接擡起右臂。
他用自己的小臂,贴着桌子的边缘,用力地往旁边一扫。
「哗啦!」
一阵碎裂声在酒馆里炸开。
两个厚重的玻璃啤酒杯,一个玻璃菸灰缸,连同那个装洋葱圈的塑料盘子,被大卫毫不留情地全部扫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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