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拉罕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阿米尔那个永远像块石头一样的扑克脸,又看了看陈拙。
随後,他忍不住咧开嘴,发出了一声爽朗的笑声。
「老天。」
亚伯拉罕一边摇着头,一边转身朝着楼梯上方走去,粗糙的嗓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这他妈该死的世界,还真是够小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这场卸货工作变成了一场沉默的体力消耗战。
三个人在面包车和地下室之间来回穿梭。
这是三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的并置。
亚伯拉罕是那种最原始的重体力劳动者。
他每一次扛起纸箱,嘴里都会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和一两句咒骂。
他纯靠着一股蛮力和咬牙切齿的坚持在搬运,汗水很快就湿透了他那件红黑格子的衬衫。
陈拙则显得从容得多。
他不是这里面力气最大的,但他拥有着极其可怕的控制力。
他每一次弯腰,发力,都在寻找着物体最核心的重心。
他利用物理学上的杠杆原理和骨骼的支撑点,将重物均匀地分配在身体的承重轴上。
他的步伐匀速,呼吸悠长,虽然额头上也布满了汗水,但却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不急不躁。
而阿米尔。
他简直不属於人类的范畴。
他像是一台不知疲倦,没有任何痛觉和情绪的机器。
面粉,罐头,压在他那看似消瘦的肩膀上,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脚步依然像猫一样无声,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一个人搬运的物资,几乎抵得上陈拙和亚伯拉罕两人的总和。
就在面包车里的物资快要搬空的时候。
一个小插曲发生了。
亚伯拉罕正在车厢最里面,费力地往外拖拽一袋被压在最底下的土豆。
陈拙刚刚扛起一个纸箱,转过身。
在人群的边缘,一个穿着破旧夹克,戴着兜帽的街头混混,一直在死死地盯着车厢边缘一个有些破损的纸箱。
纸箱的缝隙里,露出了几罐午餐肉的铁皮。
那个混混左右看了一眼。
他以为亚伯拉罕在车厢深处看不见,而那个瘦弱的亚裔少年又背对着他。
於是,他极其迅速地往前窜了一步,伸出那只脏兮兮且枯瘦的手,试图从那个破缝里抠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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