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写完之後,陈拙没有继续往下推。
笔尖停在纸面上方,悬了几秒,最後被他放回了桌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暖气片偶尔响一下。
不是很响。
咔。
又停住。
像一个年纪很大的老教授想说话,但临时忘了要说什麽。
陈拙靠在椅背上,看着纸上那行字。
这句话当然很好写。
难的是下面该写什麽。
从已知胜利处反向拆解。
那就得先找到那条已经走通的路。
陈拙伸手,把面前那摞写着存在性的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然後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右侧的书架前。
书架是高研院给他配的。
木头很旧,但擦得很乾净,上面摆着不少皮埃尔让人送来的书和讲义,有些是全新的,有些则显然不知道在多少个教授手里转过一圈,书脊上有磨痕,扉页边角卷起,夹缝里还藏着旧便签和已经发黄的索引条。
陈拙擡手,从第二层抽出一本厚讲义。
结果它旁边一本薄册子也被带了出来,啪地一下掉在地毯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本薄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一行法文,底下还有皮埃尔年轻时留下的签名,字迹飞扬得有点不像数学家,反倒像某种不太靠谱的诗人。
陈拙弯腰把它捡起来,随手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书架上这些东西和机械厂家属楼阳台上的旧零件其实差不多。
看起来都很严肃。
真翻起来,也全是灰。
他把几本书抱回桌边,放在那摞霍奇草稿旁边。
书一放下,桌面就显得更挤了。
常数C答辩文件夹被镇纸压在左侧,像一块已经归档的石头,右侧是乱七八糟的霍奇草稿,中间还有玛蒂尔达师母的饼乾盒,咖啡馆小票被压在盒子底下,露出一点白边。
陈拙把饼乾盒往旁边推了推。
他打开最上面那本旧讲义。
纸页边缘已经有点脆,翻动的时候会发出很细的沙沙声,陈拙没有直接从目录看起,而是顺着几张旧便签的位置往後翻。
这些便签不是他夹的。
上面有皮埃尔的字迹,也有几处明显来自别人的批注,有人在一个定理旁边画了一个星号,又在页边写了一句非常简短的评语。
「这里是门。」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