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数C已经替他照亮了许多原本看不清的地方,但照亮和抓住,终究不是同一回事。
有些影子被钉在了墙上。
但它还没有伸出一只真正能握住的手。
下午有时去图书馆。
临近期末,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多,桌上到处是凉掉的咖啡纸杯、翻开的教材和被铅笔划得乱七八糟的笔记,克拉丽丝还在那个靠窗的位置。
她的美第奇笔记比之前清楚了许多。
那三栏被她写得越来越工整,箭头虽然仍旧很多,但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到处打架,比安卡对此非常得意,仿佛这套方法是她发明的。
她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叫陈拙「陈」。
克拉丽丝偶尔会纠正她的语气,偶尔也会低头假装看书,但每次陈拙抱着旧讲义经过时,她的笔尖都会停那麽一下。
正常社交并没有发展成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是图书馆旁边买一杯热饮,或者在长桌边就一本书的插图多说几句话。
比安卡对月底那个流程仍然保持着旺盛兴趣,克拉丽丝则问得少一些,但每次都能把问题落在很准确的地方。
比如:「你说题目已经讲过一次,那这次答辩是在检查你,还是在检查流程?」
陈拙当时正翻着一本旧讲义,闻言擡头想了想。
「都有。」
比安卡趴在桌边,手里的笔帽一下一下戳着草稿纸。
「所以流程也会被答辩?」
陈拙看着她戳出来的几个小点。
「普林斯顿可能会认为这句话有一定合理性。」
比安卡笑了出来。
克拉丽丝低头,嘴角也轻轻动了一下,只是很快又被她压回了笔记里。
到了晚上,陈拙回皮埃尔家吃晚饭。
皮埃尔偶尔会提起答辩委员会,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一场安排好的下午茶,玛蒂尔达则更关心衬衫有没有熨好,外套试起来是否合身,鞋子需不需要提前擦。
陈拙後来发现,在皮埃尔家里,答辩本身并不是最麻烦的部分。
最麻烦的是玛蒂尔达在他身上研究答辩当天他要穿什麽。
五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五天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
陈拙起床时,窗外的橡树林仍然被一层灰白色笼着,房间里很安静,桌上的霍奇草稿被他用一本旧讲义压着,玻璃杯里的水映着窗外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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