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林微言昨晚是骑车来的。她把车骑回去了。但是,她把车停在哪儿了?
书脊巷口那个共享单车的停车点,她的手机扫码记录显示骑行结束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分。也就是说,她昨晚骑车骑了四十分钟,深夜十点多还一个人在马路上骑车。万一路上不安全怎么办?万一她没有直接回家,又去了别的地方怎么办?
他把剃须刀扔在洗手台上,满脸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又冲回书桌前翻手机。消息页面还是昨天的样子,他发的那一长串,她一条都没回。他打了一行字——“昨晚安全到家了吗”——打完了看一遍,觉得像是在查岗,删掉。又打了一行——“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见你”——打完了看一遍,觉得太急了,删掉。再打——“早。我昨晚没怎么睡,想了一夜,还是觉得我那个‘回’字写得挺好的。”打完了看一遍,觉得自己有毛病,全删了。
最后他发了四个字。
“早。降温了。”
发完以后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觉得自己像一个第一次给暗恋对象发短信的高中生。
三十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林微言的回复。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沈砚舟盯着这三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知道了。”不是“早安”,不是“好的”,不是“你也注意保暖”,是“知道了”。但就是这三个字,让他的心忽然沉了下来——不是失落的沉,而是一种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安稳的沉。像是你在暴风雨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踩到了一块坚实的陆地。她回复了。她不沉默。她说“知道了”。她知道他在关心她。
他拿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事——把“知道了”这三个字截了个图,存进了手机相册一个叫“存档”的文件夹里。那个文件夹的前面几张截图,是五年前她发给他的所有信息,从“今天图书馆抢到靠窗的位子了”到“晚饭吃了食堂的酸辣粉很难吃”,每一条他都留着,换了好几个手机,从来没删过。最新的一张,是昨晚她发来的那句“我在你楼下”。现在又多了一张——“知道了”。
助理早上九点来送合同的时候,推门进来看到的是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坐在书桌前批文件的沈砚舟。桌面整洁,文件分类清晰,连那本《花间集》都端端正正地摆回了书架原位。助理揉了揉眼睛,怀疑昨晚那个凌晨一点给自己打电话、非要分析“字丑”语气的男人是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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