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怕的不是书被人买走。”
他没有说怕的是什么。
但林微言听懂了。
她垂下眼睛,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书脊硌着她的胸口,硬硬的,和心跳抵在一起。
“走吧。”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回去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这回没有隔着那半步了。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并排走着,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河流,安静地流向同一个方向。潘家园的夜风从他们身后吹过来,翻动着看不见的旧书页,哗啦啦地响,像是那些被埋藏了太久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夜,被风一页一页地翻开,晾晒在温柔的月光底下。
走了几步,沈砚舟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两个人都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试探性地,慢慢地,把她的手握住了。
林微言没有挣开。
她把头转向另一侧,假装在看路边的梧桐树。但她弯曲的手指轻轻回扣了一下,那个微小的动作落在沈砚舟手心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怎么都停不下来。
沈砚舟收紧手指,把那只微微发凉的手完完整整地包在掌心里。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潘家园空荡荡的夜里,脚下是梧桐叶沙沙的碎响,头顶是深秋高远的星空。
从书脊巷到潘家园,从二十三岁到二十八岁,他们走了五年才走到这一步。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终于又开始并肩走了。
身后,老孙头的旧书店还亮着那盏昏黄的灯。老头站在门口端着茶缸,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眯着眼笑了笑,然后慢悠悠地转身关上门。
“成了。”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山羊胡子翘起来,“老子就说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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