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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反反复复了七八次,最后只发出去四个字:
“疼不疼?”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对话框上方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又出现,又消失,像是他在那边打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最后他发过来的也是一句话:“你问的是膝盖,还是别的?”
林微言看着这行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个“别”字的笔画。她没有去擦,让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对话框里,像是要把这五年攒下来的所有雨水都还给这座城市。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沈砚舟的场景。大一新生的开学典礼上,她坐在礼堂最后一排看一本刚从旧书摊淘来的《花间集》,旁边忽然有人轻声念了一句“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她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侧脸干净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眼睛正弯弯地看着她手里的书。
“你也喜欢《花间集》?”她问。
“不喜欢。”他说,“但我喜欢你读它的样子。”
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头。少年人的喜欢直接又明亮,不遮不掩,像是书脊巷夏天午后的日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在石板路上,斑驳陆离,每一块光斑都是滚烫的。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五年后故事的中间部分,会被走廊里的一夜、病历上的几行字、和一句违心的“我不爱你了”填满。
雨停了。书脊巷上空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月亮从缝隙里漏出来,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浅银色。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洗过之后绿得发亮,风一吹,抖落一串水珠,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林微言站起身,膝盖因为坐得太久而发麻,她扶着柱子站稳,然后走向了云章阁。陈叔已经关店了,门口的灯还亮着,照在那本《花间集注》的封面上,纸张泛着淡淡的黄,像是刚从旧时光里打捞上来的。
她翻开扉页,看到沈砚舟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笔迹很轻,像是怕用力了会弄疼书页: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微言,十年了,我还是喜欢你读它的样子。”
林微言把书合上,贴在胸口,听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巷子深处传来野猫的叫声,远处有汽车驶过积水路面时溅起的水花声,更远的地方,城市的霓虹灯正在雨后的夜色里闪烁。
她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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