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水吞没,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林微言在屋檐下又坐了很久,直到雨势渐小,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陈叔从书店里走出来收门口的旧书摊,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叹了口气,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那小子今天下午来过了。”陈叔说。
林微言猛地抬头。
“他把你上次提到的那本《花间集注》送过来了,说是托人在苏州找到的。”陈叔指了指店里,“我说你不在,他说没关系,放下书就走了。走的时候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往你这边看了一眼,然后——”
陈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然后我看到他靠在墙上揉膝盖,眉头皱得很紧。我问他腿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最近站久了会疼。我看他那个样子,像是在什么地方跪了很久留下的毛病。”
林微言的手指攥紧了毛巾,指节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她想起重逢那天,沈砚舟坐在云章阁的茶室里,她问他在国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他说还行,就是吃不太惯。她当时嗤之以鼻,觉得他在敷衍。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还行”的背后,是一个人在异国医院的走廊里跪了整整一夜,等着父亲的检查结果。膝盖跪在冰凉的瓷砖上,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手机里存着她的号码却始终没有拨出去。
她知道跪在走廊里的感觉——她母亲住院那年,她也在手术室外面跪过。膝盖触地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可以换,她愿意拿自己所有的好运气去换母亲平安。
沈砚舟在那个走廊里跪着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他是在想父亲的病情,还是在想千里之外的她?
陈叔拍了拍她的肩膀,回了店里。巷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头顶的廊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像一个问号。
林微言拿起手机,翻到沈砚舟的对话框。他发的最新一条消息还是那句“别自己胡思乱想”,她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打过去:
“膝盖的伤,是什么时候的事?”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回复过来:“陈叔跟你说的?老人家眼睛太尖了。没什么大事,就是那年冬天在苏黎世的医院走廊里跪了一晚上,后来没怎么注意保暖,落了点毛病。”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描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他说“那年冬天”的时候甚至没有停顿,好像那不过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节气,而不是他父亲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夜晚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