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时候毒药已经发作了好几秒,面部肌肉可能在痉挛,口型可能失真。如果那个口型不是“张”,而是“高”?“高天阳”的“高”。或者“周”——江城大学那位党委书记周正清,一直在配合调查,但配合得太好了,好得让人不放心。或者“王”、“黄”、“常”——江城的政商圈子里,姓氏带那个声母的人能列出一整页A4纸。
苏蔓只说出了第一个字就死了。而这个字到底是不是那个声母,他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把档案锁回铁皮柜里,拔下钥匙,关了灯。走出档案馆后门的时候,巷子里有一个人在等他。那人靠在墙根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见老鬼出来,把烟塞回耳朵上——是码头上扛大包的人惯常的动作。
“老枪。”老鬼说。
“老鬼。”夏明远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比十年前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左眼角到下巴多了一道长长的疤,从颧骨一直拉到下颌,像是被人用钝刀砍过。但他的眼睛没有变——还是那只夜鹰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瘆人。
“东西拿到了?”夏明远问。
“拿到了。”老鬼把一张对折的纸条递给他,压低了声音,“回去看。别在这里。”
夏明远接过纸条,没有立刻走。他看了一眼档案馆黑洞洞的窗户,又问:“档案呢?”
“看了。你说得对。张敬之的助手有问题。”老鬼顿了顿,“但档案里没有写那个助手的名字。”
“因为名字被我撕了。”夏明远说,“十年前我写那份报告的时候,就知道我不能把名字留在纸上。纸上藏不住秘密。”他从内袋里摸出半张泛黄的纸片,上面只有三个字,钢笔写的,笔锋刚硬。他在月光下把它展开,给老鬼看了一眼。老鬼看了,脸色没变,但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你确定?”
“我查了十年。”夏明远把纸片收回内袋。
老鬼沉默片刻,然后往前迈了半步,离夏明远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烟味和碘酒味混在一起的、属于卧底特工特有的气味。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话。
夏明远点点头:“知道了。三天后见。”
“三天后。”老鬼说,“如果你回不来——”
“那就证明我对了。”夏明远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老鬼,你替我照顾她。我欠她十年,但这次的事——”他没有说完,摆了摆手,消失在巷子拐角处。他走路有一点跛,左脚落地的时候比右脚轻,那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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