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江城档案馆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
不是用钥匙开的,是用两根细铁丝,陆峥的手指在锁孔里转了三圈,锁舌弹开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水底敲了一声鼓。他侧身挤进去,没开灯,手电筒的光压到最低,只照亮脚面前一尺见方的水泥地。档案架一排一排地竖在黑暗里,铁皮柜子反着冷光,空气里全是旧纸和樟脑丸的味道,闻久了让人觉得鼻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霉。
老鬼约的是两点一刻,在三楼东南角的那间资料室。陆峥摸黑上了楼梯,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每一步都踩在台阶边缘最不吃力的位置,这是他当年在海外养成的习惯——走路不踩实,永远留半脚掌的回旋余地。这个习惯救过他的命,不止一次。
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着的门,门缝里透出极细极细的一线光,橘黄色的,不是手电的冷白,是那种老式台灯的暖光。陆峥贴着墙根走过去,用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老鬼坐在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份泛黄的档案袋,台灯的光罩上糊了一层报纸,把光压得只够照亮桌面那一小块。他的灰布夹克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瘦而结实的胳膊,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但指节依旧粗大有力——那是一双握过枪的手,握了几十年,握到枪柄的纹路都刻进了掌纹里。
“来晚了。”老鬼没抬头,手指在档案袋上轻轻敲着。
“甩尾巴花了点时间。”陆峥把门在身后关严,拉了一把折叠椅坐下。椅子腿不平,坐上去晃了一下,他顺手从地上捡了块硬纸板垫在下面。“陈默的人?”
“不像。陈默的人不会让你发现。”老鬼终于抬起头,目光从老花镜的上方越过来,像两枚生了锈的钉子,“是‘幽灵’那边的新面孔。最近江城多了好几张新面孔,都是冲‘深海’来的。”
陆峥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档案馆里全是纸,一根火柴就能把半个世纪的档案烧成灰。他把烟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像在转一枚硬币。
“你急着见我,是不是老枪那边有消息了?”
老鬼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面前的档案袋推到陆峥面前,封口处系着白棉绳,绳结打得整整齐齐,是军方的手法——绕三圈,抽紧,留两寸的绳头。陆峥认识这个绳结。十年前在国安训练营里,教官教的第一课就是系这种绳结,说这是传统,从抗战那会儿传下来的,一代教一代,绳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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