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陆峥就接了。
不是因为他醒着——他根本没睡。连续四十八小时的高强度布控,让他的眼球上爬满了血丝,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拿小锤子在脑子里敲。但他不敢睡。会展中心的布防图就摊在茶几上,每一个出入口都用红笔圈过,每一处狙击位都标了射界范围。他刚把外围的便衣轮换方案改到第三版,手机就响了。
“说。”
“陈默约我见了面。”马旭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刚跑完三千米的急促——不是喘,是那种肾上腺素退潮之后身体发空、脑子却异常清醒的状态,“他问我夏明远的事。”
陆峥握着笔的手指停住了。笔尖悬在布防图上空,墨水在笔尖凝聚,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蓝点,像一枚意外的印章。
“你怎么回的?”
“我没有否认。”马旭东说完这句话,停顿了很长时间,长到陆峥以为信号断了,“他看出来了。不是诈我,是已经拿到了足够的线索,来找我确认。我在他面前没有秘密——他的眼睛太毒了。”
陆峥放下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凌晨的江城很安静,远处江面上有一艘货轮的灯光在缓缓移动,像一颗走错轨道的星星。他盯着那点灯光,脑子里高速运转。陈默是他们那一届警校最出色的学员,心理侧写课满分毕业,审讯心理学也是第一。这样的人,如果已经开始怀疑夏明远,就说明他手里掌握的证据链已经接近闭环。他来找马旭东,不是来求证的,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他还说了什么?”
“他让我转告你——有人在内部调查夏明远,让你加固保密墙,所有与‘老枪’有关的通讯记录,三天之内物理删除,加密提到最高。”
陆峥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这是他在海外潜伏时养成的习惯,敲击的频率和他思考的节奏同步。
“他为什么这么做?”他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他说——他欠苏蔓一条命。”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苏蔓——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涟漪无声地荡开,碰到了很多人的堤岸。陆峥想起这个姑娘最后一次出现在安全屋的样子:淡黄色的毛衣,手里提着医药箱,蹲在老猫身边给他换药,动作又轻又稳,像是已经做过千百次。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她是“蝰蛇”的人。夏晚星说苏蔓是她最信任的朋友,这份信任跨越了整个大学时代。而如今这份信任变成了一把刀,刀柄握在陈默手里,刀刃却同时刺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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