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都是逃难的。有一个抱孩子的,孩子睡着了,张着嘴发出呼呼的声音。
她把包袱扔到最里面的铺上,靠着墙角坐了下来,土炕,烧的很热乎。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棚子口有一个哨兵。不是固定的,来回走动,三分钟一个来回。东面围墙上架了一挺歪把子。
安占江瞳孔收缩了一下。
正常的隔离营或者难民收容点,火力点朝外防敌。这地方的机枪可内可外。
她继续扫视着。院子中间立了一根木桩,木桩上钉着一块木板,上面用木炭写了几条规矩。字歪歪扭扭,有几个还写反了。
“一,不准串棚子。二,吃饭统一排队。三,拉屎去东南角茅坑,有人看着,不准乱跑。四,汉奸土匪自首免死。”
第四条下面划了三道横线。很粗。
第二天一早,麻烦来了。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响起了铜哨声。哨兵挨个棚子喊人排队。
安占江跟着排好了。她注意到,棚子外面。
男人们被喊到了外面,在空地上列起了队伍。两个穿灰棉袄的卫生员手里拎着推子。
“头发长的一律剃光!”
安占江排在女队,女队待遇稍好,被领进了一个烧着大灶的宽敞窝棚,要求解开发髻,用篦子沾着药水梳头。
“洗头。就在这儿洗。”两个穿灰棉袄的卫生员端着搪瓷盆走过来,盆里泡着一块黄得发黑的粗布巾子。“除虱子。一个一个来。”
安占江他们窝里也有女卫生员端着盆子进来了。她排在第四个。前面三个女人高兴地脱了棉衣,弯腰用盐水开始搓头发。“太好了,俺都好久没有洗头了。那啥...同志....能把帘子挂上吗?俺想擦擦身子....”
“大嫂,这水不太热。你要想擦身子,等会再烧热点的。”
“哎哎,这就行,不用那么麻烦了.....”
安占江吸了半口气,不再犹豫,脱了棉袄,穿着件灰布小褂。也用温热盐水搓洗起头发来。
卫生员站在旁边,眼睛盯着每个人。
安占江看见了。
卫生员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虎口、食指侧面和掌根位置停留。
安占江呼吸放慢了。怎么入城之前不查仔细,偏要把人放进来查?
她正想着,外面传来了动静。
男队那边,卫生员检查到第七个人的时候停住了。一个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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