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是来抢他家剩米的,他捅了刀,没吐。
外婆到底没能熬过那个冬天。埋人那天白朗一个人在小区的绿化带里挖坑,一点一点往外抠。他在坑边蹲了好一会儿,没掉泪,也没话说。
从那天起,他没有家了。
他去转运站是因为听见了一句话:有粮食,交废品能换粥,还能充电。
转运站里像白朗这样的年轻人有的是,耐饿,肯出力,搬铜线、拆废铁、推车卸电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周涛记不住这些人的名字,也用不着记,只要知道这一拨还能使唤就行。白朗也不往周涛跟前凑,他那脸烂了半边,吓人。
站里有队伍,有发粮的,有维持秩序的,这就比外头强。外面想吃米是要拿命去换的,进了转运站站,肯卖力气就有一碗粥,这笔账划算。
在周涛手下他自始至终是个干苦力的,连摸枪的资格都没有。离权力远了,他反倒看得清楚:周涛这人手狠,但人讲究,规矩立得重,底下人怕他也靠着他。
饭按干的活分,水定量发,偷东西的要挨收拾,乱了队伍的要被打,只要不犯大错,周涛不会乱杀人。白朗对周涛说不上什么忠心,但他觉得周涛不是坏人。能把散兵、流民、学生、工人、地痞按在同一个地方活下去的人,本身就是一堵墙。
白朗在墙底下扛着活,把这堵墙怎么砌起来、又怎么塌下去,都看在了眼里。
入秋以后,转运站先乱在了水上。黑雨越下越毒,过滤芯一批批烂掉,净水药突然见了底,发热、拉稀的人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周涛自己也病倒了。油泵在人堆里喊“变异了,不是人了”,这话一撒出去,就再拦不住。有人夜里摸仓库偷粮,有人议论周涛要是死了,这一摊归谁。白朗都听见了。
周涛被推下江那天,江边站了乌泱一群人。白朗站在最后头,从头到尾没看那条江,只看着那些平日里低着头走路、见了周涛连头都不敢抬的人,这会儿全挤到了最前面。
油泵的枪管不住人。
粥、水、队伍,那一刻起再没人管了,当夜仓库就被撬开了。
第二天为内讧打死了人,第三天有人抢枪,第四天有人成股地往外逃,油泵带着枪往北去了。后来油泵死得更惨,但白朗不知道。
转运站就这么散了。
白朗没想过替周涛报仇,他跟周涛没那份交情,也没想过争这摊子。
他带上还能吃的东西,跟逃跑的人往南走。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