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人越来越多,穿着破旧的衣衫,腰间却都别着刀,三三两两聚在茶馆酒肆里,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再然后是米价——桔梗屋那边的林掌柜来送药的时候提了一嘴,说米价又涨了两成,而且还在涨。
“那些浪人,”林掌柜压低声音,“我听他们说,是来投丰臣家的。说这次不一样,德川老儿要动手了。”
宗元没接话,只是看了悠斗一眼。
林掌柜走后,悠斗问父亲:“真的会打吗?”
“会。”宗元只回了一个字。
悠斗没再问。他低下头,继续磨刀。磨完一把,父亲递过来第二把。磨完第二把,又递过来第三把。
磨到第四把的时候,悠斗的手已经有点抖了。他停下来,把刀举到眼前,对着光看。刃口平滑如镜,映出他半张脸。
“差不多了,”宗元说,“今天就这样。”
悠斗把刀收好,刚要起身,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拍门声,砰砰砰的,很用力。
宗元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穿深色羽织的人,腰间都佩着刀。为首那个年纪稍长,留着两撇细胡子,一看见宗元就拱了拱手:“青木医师,打扰了。”
“不敢。”宗元微微低头,“诸位是……”
“在下大野修理亮(大野治房)大人麾下,奉大人之命,来请医师过府一叙。”
悠斗站在院子里,听得一清二楚。大野治房——父亲之前给那个家臣看病,就是他家的人。
宗元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容老夫收拾一下。”
“不必收拾了,”那个细胡子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一副轿子,“大人等着呢。”
宗元看了那轿子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悠斗。那目光很短,短到几乎来不及看清里面的意思。
“悠斗,”他说,“看好家。”
然后他上了轿。
轿帘落下,遮住了父亲的脸。那三个佩刀的人跟在轿子两旁,脚步声急促,很快消失在巷口。
悠斗站在院门口,一直站到听不见任何声音。
三
桔梗今日起晚了。
不是她想晚起,是昨晚算账算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等她睁开眼,日头已经升到半空,窗纸上透进来的光白花花的,刺得人眼睛疼。
“少爷醒了?”门外传来林掌柜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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