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定。但不会太久。”信纲看着儿子,“今日叫我去,是议出征的事。大御所的意思,旗本各家都要出人,松平家也不例外。”
直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今年十六了,”信纲说,“按规矩,该元服了。这次,跟我去。”
直政愣住了。
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作为旗本家的长子,上战场是迟早的事。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到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父亲,我……我还没……”
“没打过仗?”信纲打断他,“谁生下来就会打仗?关原那年,我也没打过仗,还不是活下来了。”
直政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掌心里全是汗。
“今晚早点睡,”信纲站起身来,“明天一早,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信纲已经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大御所。”
直政跪坐在原地,听着父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色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
大御所。
那个名字,直政从小听到大。德川家康,关原的胜者,太阁之后的天下人。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但直政从来没见过他——没见过那个从三河小大名一路走到今天、七十多岁还在算计着天下的人。
明天就要见了。
直政不知道自己该紧张还是该兴奋,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五
天黑透了。
青木家的院子里,悠斗还坐在廊下。母亲几次来叫他吃饭,他都摇摇头。
父亲还没回来。
从早上被那顶轿子抬走,到现在,整整一天了。中间母亲去大野家的府邸打听过,门房的人说“正在议事,不许打扰”,就把她赶了出来。
悠斗盯着院门,盯得眼睛都酸了。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秋虫在草丛里叫,一声长一声短,像在数着什么。
脚步声。
悠斗猛地站起来。院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拍门声,很轻,和早上的那种不一样。
他冲过去拉开门。
父亲站在门外。
宗元的样子和早上走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只是脸色有些发白。他看见悠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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