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
宗元坐在廊下,面前摊着一卷纸。那是厚厚的一叠,用细麻绳订着,边缘已经翻卷发黄。悠斗走近了才看清,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字,还有些手绘的图,画的是人的四肢、躯干,还有剖开的肚子。
“这是什么?”
“你祖父的遗物,”宗元说,“他上战场之前写的。”
悠斗愣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祖父留下过这种东西。母亲提过祖父是武士,战死在关原,但从没说过他还写过什么。
“他在西军那边当医官,”宗元的声音很平静,“这一卷是他从军期间记的,怎么治刀伤,怎么治箭伤,怎么截肢,怎么止血。还有……”
他顿了顿,翻到后面几页。
“怎么死得不那么疼。”
悠斗低头看那些图。线条很粗糙,但每一笔都很用力,能看出画画的人手很稳。图旁边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潦草,有的地方被水渍晕开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他从军前给了我娘,”宗元说,“说我要是想当武士,就拿这个换钱买甲。要是不想当,就留着学医。”
悠斗抬起头:“您选了学医。”
“对。”
“为什么?”
宗元看着那卷发黄的纸,半天没说话。
悠斗以为父亲不会回答了,正要开口,宗元忽然说:“因为我见过死人。”
“……”
“我十一岁那年,你祖父死的时候,我没亲眼见。但后来我和娘路过关原,去看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见过几百个死人堆在一起吗?手、脚、头,分不清是谁的。乌鸦站在上面,眼睛是红的,看人的时候不怕,像是在等你变成它们脚下那一堆。”
悠斗的喉咙发紧。
“你祖父写的这些东西,”宗元把纸卷推过来,“是让人活命的。不是让人去死的。”
悠斗低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有一页写着:“止血用烧红的铁,疼极,但能活。无铁则用布扎紧,半个时辰松一次,松太久会死,不松也会死。”
旁边画着一个人,大腿上绑着布条,脸扭成一团。
“拿着吧,”宗元站起身,“你比我会用。”
他走进屋里,留下悠斗一个人坐在廊下。
风吹过院子,把纸卷的一角吹起来。悠斗伸手按住,忽然看见最上面那页的边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
是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