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骏府城的早晨,是从脚步声开始的。
直政已经在这里住了七天,终于摸清了这个规律:天还没亮,廊下就会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像有人在一遍遍丈量这座城的尺寸。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大御所的近习(近侍)在换班——两个时辰一班,昼夜不停,脚步声从不停歇。
“那位觉浅,”父亲说过,“一点响动都能醒。”
直政现在明白了。如果每天都听着这些脚步声过日子,大概谁也睡不沉。
这日清晨,他被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惊醒了——比往常急促,而且不止一个人。直政翻身坐起,把耳朵贴在隔扇上。脚步声从廊下掠过,隐约听见有人在低声传话:
“……叫留守居大人即刻过去……”
留守居大人,就是他父亲松平信纲。
直政等了片刻,估摸着父亲已经出门,才悄悄拉开隔扇。廊下空空荡荡,只有远处传来的晨钟声,一下一下,钝钝的,像敲在棉花上。
“直政少爷。”
直政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父亲身边的侍从,正跪在角落里。
“大人吩咐,今日您不必去问安了。就在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出了什么事?”
侍从低下头:“小人不知。”
直政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退回屋里。他跪坐在窗边,把窗纸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天色才蒙蒙亮,城下町还笼罩在薄雾里,但骏府城的二之丸那边,隐隐约约有人在走动,火把的光在晨雾中忽明忽灭。
打仗了吗?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真要打仗,不该是这个动静。
但一定出了什么事。
二
青木家的院子里,悠斗正在磨刀。
不是武士刀,是手术刀。
从墓地回来那天起,父亲就让他开始练习磨刀——那些细小精巧的刀刃,要在粗糙的砥石上打磨得比头发丝还薄,却又要保持足够的韧度,不能有一丝卷刃。
“战场上救人,刀快不快,就是一条命。”宗元坐在廊下,看着儿子的手法,“慢了不行,卷了不行,钝了更不行。”
悠斗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刀刃翻了个面,继续磨。刀身在晨光里闪着细细的光,倒映出他紧抿的嘴唇。
这些天,大坂城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先是城门口的盘查变严了,进出都要搜身;然后是从各地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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