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庆长二十年二月初一,德川军开始填内濠。
松平直政站在新筑的土垒上,看着眼前那片宽阔的水面。内濠比外濠宽得多,深得多,水色发黑,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城墙和天守阁。镜子里那座城,看起来比真实的城更远,更虚幻,像随时会碎掉。
“动手。”
身后传来命令声。
无数士兵涌上前去,扛着沙袋,推着土车,像蚂蚁一样沿着濠边铺开。第一袋沙土扔进水里,噗的一声,溅起一大片泥水。水花落下,镜子碎了,城碎了,天守阁碎成无数片,晃了晃,又慢慢聚拢。
直政看着那些碎掉又聚拢的倒影,忽然想起除夕夜家康说的话:“那座城,明年这时候,还在不在?”
现在才二月。
城还在。
但内濠,快不在了。
“直政。”
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直政回头,看见信纲站在不远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穿黑衣的中年人,脸生,没见过。
“过来。”
直政走过去,在父亲面前站定。信纲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这是山内甚九郎,你见过的。”
直政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骏府那个夜晚,父亲屋里那个穿深褐色直垂的人。目付头子,山内甚九郎。
甚九郎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跟着山内大人,”信纲说,“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直政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他看了一眼甚九郎,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张能面。
“父亲,这是……”
“别问,”信纲打断他,“去了就知道。”
他转身离开,留下直政和甚九郎站在土垒上。
甚九郎看着远处正在填濠的士兵,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看见那些人了吗?”
直政点点头。
“过几天,”甚九郎说,“他们中间会有一些人,进到那座城里。”
直政的心跳漏了一拍。
“进……进城?”
甚九郎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吗?过几天,你就能亲眼看见了。”
二
城里,医帐。
悠斗蹲在一个伤员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湿布,在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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