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铁已经全部进了城,黄麒英昨天发武林帖召集南粤各派掌门来广州会商——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但兵凶战危,战场瞬息万变,再周密的准备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傍晚时分,何成局从衙门回府。轿子经过正街时,他掀开轿帘往外看了一眼。正街上比往日冷清了不少,沿街铺面关了三成,剩下的虽然开着门但门可罗雀。何记文房的招牌还亮着,但店里没有客人,只有掌柜老陈趴在柜台上打盹。何成局放下轿帘,沉默了一路。
回到何府,刚进大门就听见何安的笑声从后院传来,紧接着是彭幼楚的尖叫——“何安!你把我的花绳扔到屋顶上去了!”何成局循声走过去,看见何安和彭幼楚站在后院的桂花树下,两人仰着头望着树枝上挂着的一团花绳。黄飞鸿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一脸老成持重地说“可以用竹竿挑下来”,然后何安就去拿了根竹竿,结果花绳没挑下来,反而捅了个马蜂窝。马蜂嗡嗡地飞出来,三个人抱着头满院子乱窜。
何成局站在回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出手帮忙——黄飞鸿虽然只有十岁,但武者九阶的修为对付一群马蜂绰绰有余。果然,黄飞鸿在被蜇了两个包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站定脚步双掌齐出,气劲从掌心外放,将蜂群震散。何安和彭幼楚躲在黄飞鸿身后,一个捂着额头上的包,一个捂着胳膊上的包,表情如出一辙的狼狈。
“马蜂窝是你们捅的,包也是你们自己挨的。今天的教训——捅马蜂窝之前先看看自己的本事够不够。”何成局从回廊下走出来,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表情各异。何安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喊爹,彭幼楚委屈巴巴地告状说都是何安拿竹竿捅的,黄飞鸿摸了摸后脑勺说何叔我刚才用气劲的时候好像能打到三尺外了,以前只有两尺半。何成局检查了三人身上的马蜂包,然后对黄飞鸿说你爹要是知道你进步这么快,今晚能多喝二两酒,不过喝酒之前他得先咳一阵——他今天又咳了没有。
黄飞鸿低下头说咳了两次,早上一次,下午一次。
何成局没有再问。他让彭幼楚带何安去厨房找周巧儿要肥皂水洗马蜂包,然后带着黄飞鸿去了书房。在书房里他从书架最上层取下一个檀木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阴阳调和论”四个字。何成局告诉他这不是武功秘籍,是一本内功调理的医书。他爹的咳疾是旧伤入了肺经,寻常药石只能治标,要治本得靠内功自愈,但这本册子里有一套呼吸吐纳的法子,或许能让他在运功时减轻肺经的负担。黄飞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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