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句让他无话可答的话:“你当年把我从小四合院带出来,答应过我,这辈子不会再让我挨饿。我信你。但我也得给全府上下留一条退路。”
何成局沉默良久,然后站起来对她说了声“辛苦了”。
秦舒云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算她的账。算盘声在深夜的何府里格外清晰。
四
二月十二,方家的第一批硫磺到了。
方世宏没有亲自来,派了马六押船。十一年的风吹雨打,马六从当年的瘦高汉子变成了又黑又壮的中年人,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枚铜板。他站在码头上指挥手下卸货,看到何成局来了远远就拱手,咧嘴笑道:“何大人!三爷让我带句话——两千斤硫磺先到,硝石后天到。这批货三爷一分钱不赚,成本价出给广州城防。但三爷说了,等仗打完了,您得请他喝一顿好酒。”
“告诉三爷,仗打完了我请他喝三天三夜。不过让他先把船上的烟土收起来,水师提督的人最近在码头盯得紧,别让人抓了把柄。”何成局压低声音说道。马六哈哈大笑,拍着胸脯说三爷早想到了,这几天全都换成了棉布和药材装门面。何成局说三爷的“棉布”最好是真的棉布,马六嘿嘿一笑不接话了。
从码头出来,何成局去了城北冶铁铺。梁铁海正站在冶铁炉前亲自督造一批铁砂炮子,炉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络腮胡子照得通红。十一年前那个在柳花巷里跟他拼刀子的瘦高汉子,如今已经蓄起了络腮胡,肩膀比以前更宽了,眉骨上的刀疤还在,但眼神已经从当年的阴鸷变成了沉稳。他做家主已经三年了,梁敬斋卧病在床之后,梁家所有的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何成局走到他身后,梁铁海头也不回地说:“你走路的脚步声还是那么轻。七阶的时候轻得像猫,现在内劲九阶了反倒轻得像鬼了。”何成局在他旁边的铁砧上坐下,问铁砂炮子够不够。梁铁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这批是最后一批了,三百斤精铁全铸了炮子,佛山的冶铁炉已经停了六成,矿石进不来,煤也进不来,太平军把韶关的官道堵了,所有的运输都断了。何成局问如果广州城能守住,佛山的冶铁炉什么时候能恢复,梁铁海沉默了一会儿说至少需要三个月——前提是韶关的官道能打通,如果打不通,梁家在佛山的冶铁炉就废了。他把最后一勺铁水灌进模具里,铁水在模具里嘶嘶作响,白色的蒸汽腾起来把他的脸遮得朦朦胧胧。
何成局沉吟片刻后告诉他打通韶关不现实,但可以走水路绕道潮州。方世宏在潮州的仓库里有囤积的铁矿石,本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