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没有主动提过。两个相交十一年的老友,彼此之间竟然还有这样一层未曾触及的沉默。
二月二十六,方世宏的第二批货到了。
这次不是硫磺是硝石,整整两千斤,装在三艘乌篷船里趁夜运进广州城。何成局站在码头上看着马六指挥手下卸货,方世宏披着一件油布披风靠在他旁边的缆桩上,嘴里叼着烟斗,烟锅里的火星在夜风中一闪一闪。他忽然问何成局记不记得十一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码头上给了何成局五百两银票和正阳铁号两成干股。何成局说记得,方世宏当时还说欠他一个说法,因为白鹭渡的事。
方世宏拿开烟斗咧嘴笑了。他说白鹭渡那次死了十几个弟兄,当时他真想一刀砍了何成局,但现在回头看那点损失算什么——没有那次的事梁家和方家不可能联手,更不可能联手对付洋人,后来也不会联手守广州。他顿了顿抽了口烟,烟雾被江风吹散:“所以何知府,白鹭渡那笔账我早就不算了。不但不算了,我还想跟你做一笔更大的买卖。”
何成局问他什么买卖。方世宏说打完太平军之后英吉利人肯定还会再来,他在澳门见过英国人新式铁壳火轮船的草图,比现在珠江口上的老式炮船快三倍,装甲厚一倍。等仗打完洋人卷土重来的时候,方家的走私船在南海上不好混,他想转型做正经海运生意——跟梁家合伙造铁壳船,何成局出技术,方家出船队,梁家出铁。何成局说那他自己出什么,方世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何成局出人脉——正四品广州知府、南粤武林的实际召集人、洋人口中的Canton Tiger,只要他参一股,洋人的生意伙伴就会排着队上门。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说等打完仗再说,活着才能做生意。
方世宏哈哈大笑,说何成局就是太谨慎。但他也没再追问,因为码头上最后一批硝石已经卸完了,马六跑过来报数,方世宏挥手让他先上船,自己临走前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惠州那个孙掌门,我听说了。你要是想收拾他又怕脏了手,我来。我的人从潮州绕到惠州只要两天。”
何成局摇头说不用,孙掌门还有用——他往肇庆派了人,想看看太平军到底在肇庆有什么布局。方世宏愣住,然后摇摇头说了句“你这人肚子里弯弯绕太多”,跳上乌篷船朝伶仃洋方向驶去了。
二月二十八,孙掌门的回信到了。
信是惠州派人快马送来的,信封上盖着孙掌门的私印,措辞客气得近乎谄媚——说他接到何知府第二封信后深感惭愧,广州城防既然如此稳固,惠州自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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