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端坐着,背脊挺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目光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轻慢或无视,“赘婿案首”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也像一块突然亮出的招牌,让云家的马车和车里的人,获得了以往不曾有过的“关注”。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怀瑾。
他靠在车壁上,半垂着眼,似乎对外面的目光毫无所觉,又似乎早已了然于心。
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云浅浅收回视线,心中那丝奇异的感受更加清晰了。
功名。
她以前只知道这两个字对读书人很重要,是光宗耀祖的途径,是改换门庭的阶梯。
但直到此刻,亲身感受着这无形却切实的目光转变,她才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功名带来的,不只是虚名,更是实实在在的……改变。
地位、眼光、甚至呼吸的空气,似乎都随之不同了。
李秀才家在城西一处安静的巷子里,门庭朴素。
云浅浅备的礼也并不厚重,几色上等的文房四宝,一坛子陈年黄酒,恰到好处,既全了礼数,又不显谄媚。
李秀才年过四旬,是个面容清瘦、神情温和的廪生。
他热情地将二人迎进简陋的书房,目光在陆怀瑾身上多停留了几息,眼中赞赏之色颇浓。
“陆公子大才,李某佩服。”李秀才亲手奉茶,言辞恳切,“那日考场之外,便觉公子气度不凡。
今日案首之名传出,方知果然不假。
李某不过是按例作保,实在不敢居功。“
陆怀瑾欠身道:“李公过谦了。
若无保人,怀瑾连考场都进不去。
此恩,铭记于心。“
双方客气寒暄。
李秀才言谈间,不着痕迹地考校了几句学问,陆怀瑾对答如流,见解精辟,让李秀才更是连连点头,看向云浅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云小姐好福气。
陆公子此等大才,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云浅浅微微颔首,措辞依旧得体:“李先生谬赞了。
夫君侥幸得中,往后府试、院试,还需多多向李先生这样的前辈请教。“
气氛融洽。
告辞时,李秀才亲自送到门口,再三道:“府试在即,陆公子若有需要参阅的孤本或需探讨之处,尽管来寒舍。”
马车驶离巷子,车厢内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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