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轻声开口:“李秀才,以前见我,虽也客气,但总有几分疏离。
今日……不同。“
陆怀瑾“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云浅浅也不再说话。有些事,不必说透。感受,已经足够清晰。
晚上,福伯在听竹斋的小厅里,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
四碟精致小菜,一huwen好的黄酒。
云浅浅让小竹去请陆怀瑾过来。
席间,两人对坐。小竹和福伯识趣地退了出去。
云浅浅提起酒壶,给两个白瓷杯斟满酒。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酒液微微洒出一点在桌面上。
她端起自己那杯,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停顿了片刻,才抬眼看向陆怀瑾。
灯光下,她的脸颊似乎有些微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
“……这杯,贺你得中案首。”她开口,声音比平时缓一些,字句清晰,“云家,承你的情了。”
措辞依旧带着客气的疏离感,但“承情”二字,从她口中说出,分量已与往日任何一次道谢都不同。
这不再是主家对赘婿的客套,而是带着一种……承认。
承认他的付出,承认他带来的切实改变,承认这份“情”的重量。
陆怀瑾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瓷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微响。
“娘子言重了。”他饮了一口,酒液温润,带着淡淡的粮食香气。“这只是第一步。
往后的路,还长。“
他没有说更多谦虚或表决心的话。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县试案首,只是漫长科举路上最初级的一个台阶。
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每一步都更难,面对的对手更强,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也会更多。
云浅浅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也将杯中酒慢慢饮尽。
辛辣的暖流滑入喉咙,落入胃中,驱散了夜晚的一丝凉意。
夜深了。
陆怀瑾回到听竹斋,推开房门,却见书桌上已整整齐齐摆好了几样东西。
一叠崭新的、盖有县衙学房印章的文书——那是府试的报名文书及相关细则。
旁边,是几部厚厚的书籍。
《四书章句集注》、《五经正义》、《通鉴纪事本末》,还有几册前科优秀程文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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