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留下来的代价,是一直替它删人,那你留下来还有什么用?”
姜妗把这句话说完,楼道里像被人从中间拧了一下。
女人的脸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层,眼神却没有躲。她站在门口,手里那张巡查单被攥得发皱,指节绷得发硬,像是在拼命维持某种早就快断的平衡。她听见姜妗的话,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又像知道反驳也没有意义。
因为姜妗说的是对的。
不是“你错了”那种轻飘飘的对,而是将整套逻辑拎起来摊开以后,发现它根本经不起再往前问一句。留下来,只是为了继续删人。继续删人,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被删。听上去像一条还能往前走的路,实际上只是在原地绕圈,绕到最后,人的名字、脸、话语、连做过什么都会慢慢被磨成表面光滑的一层壳。
楼道尽头那点白光已经亮得更清楚了。
周蔓在那里,背影几乎被旧门牌的亮度压成一道薄影。她没再停,正在一行一行往外念寝号。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纸缝里漏出来,可每念一个数字,整层楼的墙皮都像跟着震一下。姜妗隔着半条走廊,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回响正在沿着地板蔓延,像有许多原本沉在旧墙里的东西,正被重新推回表面。
七号,八号,九号。
念到第九号时,门口的广播喇叭忽然响了。
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音,像老旧线路被谁硬拽了一把。紧接着,那个熟悉却没有温度的男声从走廊两端同时压下来,字正腔圆,像是照着纸念。
“南江一中旧女生宿舍三楼东侧,请注意,现启动夜间应急疏散预案。请所有同学按指定路线下楼,不要停留,不要围观,不要互相交谈。”
姜妗眼神一沉。
不是单纯的一处广播,是楼道公共广播也被接通了。它开始从更高的地方把同一套说法压下来,试图把门口的争执、门牌的亮起、周蔓的念号统统盖进“预案”两个字里。广播里没有提回廊,没有提旧门牌,没有提任何会让人起疑的词,连“异常灯源”都刻意省掉了,只剩下最安全、最可控、最像从来没出过事的句式。
可姜妗知道,它越这样,越说明它急了。
楼下开始有脚步声往上涌,楼梯间回声杂乱,像整层楼的人都被这几句广播牵着走。姜妗往门外看了一眼,已经有人开始从东侧寝室出来,抱着被子、书包、热水瓶,脸上都是被临时叫醒的茫然。有人小声问“怎么了”,没人答,只有广播一遍遍重复。那声音仿佛故意把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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