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记录。”她几乎是无意识地说出这四个字，“它开始跟着抖了。”
姜妗听见这句话，脑子里猛地一闪。
现实记录。
不是口头记忆，不是人的印象，而是学校一直赖以确认“某件事没有发生”的那些东西。点名册，登记板，处分单，家长通知，宿舍签收，甚至是楼道里贴出来的临时公告。平时它们看起来只是一张张纸、一块块板，可一旦回廊开始动，最先跟着变的就是这些记录。它们不是证据，它们是校方对现实的钉子。钉子一抖，现实就会开始松。
广播里忽然又报出一个名字。
“林岁宁。”
那一瞬间，走廊里有个原本缩在后面的女生猛地抬起头，像被人从睡梦里一把拽醒。她脸上先是茫然，接着是极短的一瞬惊恐，随后竟然皱着眉低声说：“林岁宁……这个名字我是不是见过？”
她身边的人没来得及回答，楼道公共广播那头就又接了一句。
“其监护人通知已下发。”
姜妗眼皮一跳，猛地看向那名女生。只见她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白光隔着一层塑料壳从里面透出来，照得她整只手都发冷。她像被吓了一跳，忙把手机掏出来，下一秒整个人僵住。
屏幕上跳着一条系统通知。
不是短信，不是社交软件弹窗，而是最原始的校务消息提醒，带着南江一中旧系统那种熟悉又刻板的灰白边框。
“尊敬的家长，您好。您孩子林岁宁于十年前夜间点名后缺席补位，至今未完成回潮手续，请于收到通知后尽快联系学校办理相关事项。”
那名女生怔在原地，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连广播都像卡了半拍。
姜妗甚至能听见自己指尖碰着旧宿规纸页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十年前的通知，竟然在这一刻送到了家长手机上。不是延迟，也不是误发，而像是那条原本被压在系统最深处的消息，终于被今晚合照回显和点名补录一起顶了出来，顺着现实记录的缝，迟到十年才亮了一下。
“怎么会……”那名女生声音都变了，“我妈早就……”
她没说下去，因为她自己也意识到不对了。
如果十年前就已经缺席补位，那她现在为什么还站在这儿？如果十年前就该被联系回潮，那这十年里她的存在又是怎么被维持下来的？她像突然被人从最稳妥的表皮里抠出一个缺口，脸色越来越白，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