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把印章收回去,压着嗓子说:“拿着这个,去找程砚。别说是我给的,就说你自己看出来的。”
“这是什么印?”
“防止一张表被彻底磨掉前,最后一次把字钉住。”她说,“它钉不住人,只钉得住一口气。够你们晚上说几句话了。”
姜妗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印,边缘像一滴干掉的血,颜色旧,却异常鲜。
“学校真的是在维持稳定形象。”她慢慢说,“所以它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消失是合理的,空白是正常的,补签是秩序的一部分。”
阿姨没有否认。
“它不是怕乱。”阿姨说,“它是怕人发现,乱其实一直是靠这些空白撑着的。只要有人把第一批被删的名字念出来,整栋楼就会知道,所谓稳定,是拿忘记换来的。”
姜妗没再说话。
她把那张变浅的处理单重新折好,贴身放好,又把排班复印件压进笔记本里,像怕它自己飞走。临出门前,阿姨忽然叫住她。
“姜妗。”
她回头。
阿姨站在昏黄灯下,脸上的皱纹被照得很深,像很多年都没睡好。
“第七码要是听见有人在尽头说‘已经清点完毕’,你别答。”她说,“谁答了,谁就会被当成还留在表里的人。”
姜妗点头,转身拉开门。
外头的风一下子灌进来,旧宿舍楼的走廊黑得发沉,尽头那扇平时总锁着的铁门半掩着,缝里漏出一点细细的光。那光不亮,像还没来得及被谁彻底写进白天里。
她刚走出去两步,走廊另一头就有人迎面过来。
是程砚。
他抱着一叠文件,脚步很快,像刚从哪边赶回来。两人隔着几米停下,谁都没先开口。楼道顶灯坏了一半,剩下那半截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姜妗脚边,像一条还没拴紧的线。
“你找我?”程砚先问。
姜妗没有绕弯,直接把那张排班复印件递过去。
程砚的视线落在最下方那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姓上,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你从哪儿拿到的?”他声音很低。
“先别问我。”姜妗盯着他,“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姓会在值夜表里?还有,学校是不是把‘稳定形象’当成别的东西在用?”
程砚没有马上接那张纸。
他盯着那道空白栏看了很久,久到姜妗几乎以为他会像别的人一样,下意识把问题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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